凌冽的寒风无情地灌入斥候队长空洞的胸腔,那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此刻被万箭穿身。
身上全是触目惊心的血洞!
他紧握着刀柄,还想再战,可鲜血不断的从他嘴角溢出。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目光却始终凝视着正前方。
穿过这个山坡,对面就是大乾的疆域了。
那是他一生为之热爱守护的地方!
可是现在...
“队长!”
厮杀中的士兵红了眼眶,他们愤怒嘶吼,疯狂的想冲到队长跟前,但无奈被敌人死死拖住。
对方人太多了,哪怕他们咬牙苦战,一招一式都用尽了全力,可依旧不敌,迸溅的血花洒落在战场上,很快染红了这片土地。
那个最初啃馒头说想家的士兵被砍倒在地,却依旧挣扎着想爬起来战斗,可却被敌人一刀砍断了脖子。
他的头颅顺着斜坡滚落下来,正好滚到了队长的尸体前。
…
营帐内,霍青正聚精会神的翻阅一卷厚重的兵书。
他时而皱眉凝思,时而摇头记录,帐内烛火跳跃,映照着他那张专注坚毅的脸。
突然,帐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一名浑身是血的战士,满脸焦急的冲了进来。
“将军!敌袭!北魏集结大批兵马突然来袭!”
霍青闻言,神色一凛,合上兵书,猛然起身。
“北魏有多少人马?从哪个方向而来?派人赶紧告知解元帅那边!其他人随我一同守城!”
霍青快速穿戴好盔甲,声音沉稳有力,没有丝毫慌乱。
士兵赶紧回禀具体情况,霍青边听边思索应对之策。
…
残阳如血,将广袤的边塞都染成了一片深红。
解元帅带着一队亲兵,亲自送解雪晴回京。
送行的队伍缓缓前进,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黄昏显得格外清晰。
解雪晴看着夕阳下父亲略显落寞的背影,她强忍心中难过,努力挤出一抹笑来。
“爹,你别送了,女儿要走了,您也要多保重,有什么事一定要写信告诉我。”
明明已经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了,可一开口,声音还是染了哭腔。
解元帅的声音有些沙哑,眼中满是对女儿回京的不舍与担忧。
“晴儿,你向来有主见,从小到大做任何事都无需爹爹操心,但临别再急,爹爹还是要再叮嘱你几句,京城势力盘根错节,你务必要谨慎小心。”
解雪晴眼中含泪,轻轻点头,“女儿知道了,爹,你回去吧,不要再送了。”
“你先走吧,爹看你走。”
解元帅将缰绳递给解雪晴,朝她挥了挥手。
解雪晴深吸口气,擦掉眼角的泪水,翻身上马,轻夹马腹,马儿长嘶一声,奋力的向前奔去。
身后五百亲卫紧随其后。
目送解雪晴远去,解元帅叹息了声,转身挥手,“回城。”
行至半途,突然远处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马蹄扬起阵阵尘土。
是传讯兵。
老兵满脸焦急,快速奔至解元帅面前,下马敬礼。
“将军!紧急军情,北魏打过来了!”传讯兵来不及喘口气,便急切的喊道。
解元帅脸色骤然凝重,大喝一声:“随我速速回城!”
说罢,一行人朝着城中疾驰而去。
等到了府衙,解元帅让人赶紧将诸位将领请过来商议。
不过片刻,所有人都到齐了。
“诸位,北魏此次来袭,十分突然,霍将军所在的边城要塞如今被困,情况危急,你们有何应对之策?”
解元帅眉头紧皱,声音低沉而严肃。
底下将领们顿时一片哗然。
陈云道将军立刻站起身,激动地说道:“元帅,我们还等什么啊?赶紧出兵去救啊,那处要塞可是我们的重要防线,绝不能落入北魏之手!”
“不可!”
赵志和将军厉声打断了他,见解元帅朝他望过来,他面露迟疑,担忧的说。
“元帅,此事不可莽撞,北魏这次来的突然,此前我们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只怕其中有诈,我们若贸然前去救援,不就成了对方的瓮中之鳖吗?”
“哼!难道我们就因为怕危险而要眼睁睁的看着边城的兄弟们送死吗?霍将军可还在等着我们呢!”
陈元道气冲冲的反驳道。
“可万一北魏有备而来,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呢?”赵志和不甘示弱。
几人争论不休,现场气氛紧张而热烈。
解元帅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他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那条唯一可能用于救人的路线。
“诸位请看。”他沉重地开口,激烈的讨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我们要救霍将军,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但此路地形复杂,极易被北魏军设伏,而且一旦被敌军封锁,我们将进退两难,陷入绝境。”
将领们纷纷围拢过来,看着地图上那条蜿蜒的路线,神色都无比凝重。
解元帅脸色严肃,反复的端详地图,突然,他眼前一亮,看见一个叫大军山的地方,似乎可以通往霍将军等人所在的要塞。
“此处大军山距要塞多远?路好不好走?”
众将领围过去,却都是一副迷惑迷茫的样子。
他们都不是本地人,哪里能清楚。
此时,张远将军上前道:“元帅,我就是本地的,我知道这大军山。”
解元帅面上一喜,急忙问,“哦?那你快说说看。”
“大军山确实可以通向要塞,只是这路况极为艰难啊!山上荆棘密布,道路崎岖蜿蜒,有些地方甚至陡峭的近乎垂直,行走起来极为吃力。”
“而且山中气候变化无常,时而大雾弥漫,让人辨不清方向,时而暴雨倾盆会让路途变得泥泞湿滑,稍不注意便可能会跌落失足,此外,山中常有野兽出没,因此,山下的猎人在上面设置了许多的隐藏陷阱和障碍,就算是本地人去往大军山也常有意外发生啊!”
张远将军瞥了眼解元帅愈发凝重的脸色,继续说,“即便下了山,也得通过一条大河,此时正值雨季,河水湍急,河面连个行舟的人都没有,这怎么过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