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意冷哼一声,朝上道:“后主,我还要状告谭伯宣顶替状元一罪!”
一直面无表情的褚相倏然抬眸,死死地盯着苏意。
在上朝之前,他收到了苏意的威胁信,得知他与净深的信件在中手总,刚刚才识时务地没有多嘴插手。
没想到,苏意这是打算连他也不放过!
不等婉莹开口质问,谭伯宣先疯狂大叫道:“我没有!我就是状元,我没顶替!”
苏意回身看他,“那你不如背一背,你中状元的考卷上写得什么?”
谭伯宣一慌,支支吾吾了好半晌,硬着头皮道:“我、我忘了!”
“你忘了,有人没忘!”苏意又再次向婉莹请求,“还请后主召赵喜年上殿对质!”
褚相那张老脸开始不规律地抖动了。
他派出去的人亲眼看见赵喜年坠崖,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天色仍旧蒙昧,光德殿内外灯火通明。
一叠的通传声中,赵喜年身着青布袄衫,昂首入殿,端得是文人傲骨。
正是苏意先前跟陈恪云氏夫妇说的,要等的人。
身着大红官袍的谭伯宣缩坐在地,狼狈不堪,一身的臊气。
在看清赵喜年的脸时,瞳孔猛地一缩,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不可能、不可能……”
眼看着他靠过来,褚相连忙捂着鼻子往旁边躲,生怕惹上一身骚。
赵喜年将谭伯宣的落魄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讥讽,走到苏意身边,朝上见礼。
“草民风州赵喜年,见过后主,见过太子妃。”
真切地听到他的名字,从未见过赵喜年的褚相,整张脸都黑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坠了崖的人非死即伤,他怎么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呢?
这上上下下,哪儿有受过伤的样子!
难道是见了鬼了?
那厢,蛙泳盯着下头粗布麻衣的书生,拧眉道:“太子妃状告驸马顶替了你的状元之名,可是真的?”
赵喜年恭敬道:“回后主,草民不知。草民只知谭伯宣若能得状元,那草民即便进不了三甲,也不应当落榜。”
一旁的萧泽趁机道:“后主,不如就让赵喜年背一背他考卷所答,届时与试卷一比便知。”
婉莹也同意了他的提议,问道:“赵喜年,你可背得出来。”
赵喜年郑重道:“自然可以。”
见他笃定,婉莹立即让人去找来试卷,这才让赵喜年开始背诵。
赵喜年略一回想,便直身抬首,将当时的策论回答一一背出来。
策论题目乃是如何治理饶州常年水患,他条理清晰,侃侃而谈,说到激动时还比手画脚,志气冲霄。
满朝文武逐渐听得认真,时不时颔首赞同,目露赞赏之意,唯有谭伯宣的眼眸逐渐灰暗。
一篇策论背完,赵喜年朝婉莹一拱手道:“回后足,这便是草民的试卷内容。”
负责查对的韩公公忙道:“后主!一字不差!”
婉莹顿时气急攻心,扶住龙椅把手才勉强撑住,“竟有人敢更换试卷,偷梁换柱!简直是胆大包天!谁是今年科考的主考官!”
一声怒吼直接喊嘶了嗓子,婉莹忍不住咳嗽起来,当即牵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韩公公见状,连忙上前劝抚,却被她一手拂开。
褚相扑通跪了下去,“后主息怒,是老臣负责今年的科考,老臣一定会查清楚此事,给您一个交代的!”
快要打瞌睡的太尉悠悠道:“老褚啊,驸马可是你一手推举的,就连驸马与七公主的婚事都是你撺掇的,这查到最后要是你自己徇私舞弊,那算什么?!”
褚相当即瞪了江崇一眼。
他就知道今天这个老家伙来上朝,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后主明鉴,老臣也是被驸马蒙蔽了!若是后主不相信老臣,大可以让其他人来查,老臣绝对清清白白!”
婉莹明显有点儿撑不住了,怒说道:“此事就由老三你来查!”
萧泽连忙应下,“儿臣领旨。”
跪着的褚相眸光一沉,暗自咬牙。
婉莹再看疯疯傻傻的谭伯宣,厌恶道:“来人,给本宫扒了谭伯宣的官服,即刻拉出午门五马分尸,本宫不想再看到他!”
绝望的谭伯宣这才想起来叫唤求饶,人却已经被拉出了大殿,那股骚气仍旧在殿中萦绕不散。
不多时,外面传来谭伯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令人不禁皱眉。
婉莹缓了缓,看向赵喜年道:“即日起,恢复赵喜年的状元之名,回乡探亲之后,就直接去饶州上任知府一职!”
群臣大惊,郭安王忙道:“后主,状元才入仕便去饶州任知府,担当重任,只怕是难以服众啊!”
婉莹不耐道:“能写出如此策论者,当担大任。赵喜年,你莫要让本宫失望才是!”
赵喜年受宠若惊,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二话不说就接下,“臣定不负后主所托!”
一时间,褚相气得身子微微发颤。
今日赵喜年是因苏意翻身,不必说,赵喜年定会对她感恩戴德,而苏意又是太子君天佑的妻子!
虽然君天佑如今被通缉,谁知道会不会再出什么差池,让他卷土重来?
变相说来,饶州城这块肥肉算是落在了君天佑嘴里!
对他们六皇子一党是大大的不利!
群臣本就心思各异,谁知,婉莹喘着气道:“查出这两桩欺君大案,太子妃功不可没,本宫心甚悦。你又在魂术大会上得魁首,可谓是文武双全。如此大能之人,本宫怎能不重用?特令苏意与陈恪云一同,继续查清妖孽旧案!”
这谁还管赵喜年配不配去饶州当知府啊?群臣的心思全都跑到劝说后主婉莹收回这一荒唐旨意上了。
居然让她查妖孽旧案!
她可是君天佑的妻子啊!必定会偏向他那边。
况且,君天佑是不是妖孽还重要吗?他都已经弑君谋逆了!
无论是哪一党,此时此刻都格外一致,七嘴八舌地劝着婉莹。
婉莹本来就难受得很,现下脑瓜子嗡嗡的,坚持着最后一口气道:“谁再多说,就一同拉出去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