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枫和那里的老嫂子聊着八卦,得到了不少信息,连带着他在外地的老婆孩子都知道了不少。
这么一说,似乎她们去问这位刘先生的时候,他总是把话说得很急,对她们的态度也很凶。
心里有了猜疑,周枫沉住气,并没有打草惊蛇。
她之前说过,就算木通真被吃了,那炖它的锅也得找出来。
那铃铛有来历,这位刘先生估计是把它拿去卖了。
不过万幸,周枫早就猜测木通可能会被吃,所以会时不时看两眼附近的垃圾桶,看看有没有羊骨头之类的。
目前为止,是没发现过。
真被吃了,骨头得处理,毛发也得处理。
周枫想了个法子,第二天,他们三人不在巷子附近出现,只在不远处的而店里边吃边看。
要等多久,她也不确定,于是顺带撕了几张贴在巷子周边的寻羊启事,假装不找了。
她以为可能要等个好几天,没想到等到了下午的时候,那刘先生果然又骑着摩托车从巷子里出来,脚前藏着个黑色塑料袋,很隐秘,系得很紧。
温筠鹭上午上完课,下午跟他们一起蹲。见状,直接出门准备开车跟上去。
周枫紧随其后,四人坐温筠鹭的车跟在后而。
这时,坐在后座的两个男人其中之一放下望远镜,道:“袋子有点松了,露出了点白的东西,不确定是不是羊毛。”
温筠鹭抿了抿唇,冷笑:“到了地方不就知道了?”
第28章 清霜覆山
周枫静默听着, 一只手撑在车门上,一言不发。
那刘先生越骑越偏,两边人烟逐渐稀少, 都没有商城广场这些。
几乎都是些工厂和原装店, 路过时, 可以很清楚地听见机器轰鸣的声音。
他最终停在了一家半旧的工厂前, 门口的混凝土墙面上凝着一层厚厚的黄灰色污渍。
温筠鹭把车停下, 四人慢慢走过去,脚步很轻, 那刘先生根本就没留意到, 只站在大门口冲里面招呼。
随后一个中年男子出来,和他点头示意。
两人把黑色塑料袋子打开, 果然看见那纯白微卷的羊毛, 满满一袋,几乎要胀出来了。
中年男子伸手摸了摸,要鉴别其品质, 偶然间抬头,和刘先生身后面色沉沉的四人对上了眼神。
男子:“……”
温筠鹭看了眼那袋羊毛,眼神沉冷得可怕。
她招了招手, 周枫会过意,拿出手机报了警。
可以说是人赃并获了。
本来那姓刘的偷羊贼若是狡辩, 他们还打算拿那袋羊毛去和木通留在温筠鹭家里的毛做匹配, 让他无话可说。
结果人在周枫接通警方电话的那一刻, 就咽了口唾沫把事全招了。
第一句话就是:“那羊还在,它还在, 我还给你们!”
周枫微顿,但还是和那头的接线员说明, 把报警电话连到了彩店区公安分局。
她说:“我找邓乐警官。”
这邓警官就是负责帮忙找木通的那位。
待他接起,周枫又笑了笑,道:“邓警官,我们是这阵子一直麻烦您找宠物绵羊的那几位,人我们找到了,是彩店区的住户,好消息是羊还活着,您看要不要处理下?”
邓乐警官语气听上去颇为惊讶,但还是很负责任地应道:“地址给我说下,我马上过来。”
周枫说了地址后,挂断电话耐心等人。
那刘窃贼抱着羊毛还在求饶,旁边刚从工厂里出来收货的人见情况不对,说了句“跟我没关系”就转身匆匆溜了。
姓刘的也想跑,脚刚动,就被跟来的两个人高马大的帮手给堵住了。
温筠鹭一直没出声,态度冷淡。
不过周枫瞥了她一眼,听见木通还活着,她最起码没刚才那么紧绷了。
不由得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臂,见她回头,放松地笑了笑:“还好还好,这回可得看牢了。”
温筠鹭点点头,有点厌恶地看着面前不停说着借口的男人。
什么“一时兴起”,什么“就想换个买酒的钱,可怜可怜我吧”。
周枫也给听烦了,“啧”一声,刚要说些什么,视线略过男子怀里的羊毛,方才因紧张担忧的大脑这瞬才反应过来。
脑海里第一浮现的,就是家里那头被剃了毛光/秃秃的方脸羊驼。
也就是说,木通现在也成这样了?
为了避免被温筠鹭瞪,她若无其事地走到一边,这才敢偷偷笑出声。
邓乐警官来得挺快,扣人,带走。
一行人又驱车回了彩店区的那条老巷子,解救那头被关押数日的黑脸绵羊。
老巷子,老房子。
巷子两侧的房子都是出租屋,两层高,过道狭长,角落里贴满了各种治牛皮藓招租的广告,连电线都是接得凌乱不堪。
房间在二楼,六十来平米大,一进去,就踢到了几个易拉罐啤酒瓶。
屋子里一股霉味和酒味,乍一闻熏得人几欲作呕。
周枫“哎呦”两声,问:“羊呢?”
受捕的男人垂头丧气,去把卫生间的门打开,温筠鹭就跟在后面,周枫看不清她表情,只闻见一股刺鼻的羊骚味。
紧接着,温筠鹭快步进去,把木通牵了出来。
模样比周枫想象得还要糟糕点,因为怕它出声,嘴给用胶带封得死死的,身上毛给剃得乱七八糟,东一块西一块,头都是秃的。
不过见了温筠鹭,它还是很高兴地用头拱了拱她的手,不过动作有气无力,也不知道饿了多久。
温筠鹭颤抖着手,轻轻把它嘴上的胶带撕下。
周枫默默看着这一切,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