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13
【覃岸】到了公司，敏锐地发现公司的人对他的态度变了。
以前其他人不过将自己当作来玩儿的二世祖，但今天踏进公司，却发现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暗含一丝敬畏和崇拜，这种变化令他产生了一种“正品还干不过山寨”的羞恼。
但他选择无视，自己现在必须争分夺秒弄清楚那冒牌货插手了公司什么事情。
一整天他都在翻看着覃岸接过手的项目文件，但是他在公司没有学习到多少，不太清楚的只能放在一侧让懂这事的人去核对检查。【覃岸】在翻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冒牌货并没有过多干预公司内部事情，上手的也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琐碎事情。
那外面那些人怎么这么看他？
【覃岸】不理解，两个月的文件量堆了一小摞，半天时间只看了三四份，等肚子开始咕咕叫【覃岸】才记起自己忘了什么。
他好像没给那冒牌货吃早饭。
但很快他就没放心上，想必那人气都要气饱，还能吃的下饭？再说了，第一天是要给他一个下马威看看，不然还真以为他【覃岸】不记仇。
手机是昨晚从对方床头找到了，还是他之前用的手机。还没有时间去检查是否安装了什么，【覃岸】就先看了下这段时间的聊天信息。
这一看内容气得他够呛的。
发消息最多的是林笑，主要是公司的事务和冒牌货吩咐的杂事，那倒没有值得注意的地方，但消息第二多的孙漾可是跟他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竟然也没有认出自己来！
【覃岸】直接连忙二十多条中指表情包，暂时不想跟他说话。
但对面刚好在线，被人中指刷屏，打了个问号。
孙漾：【干嘛？大早上抽什么风？】
覃岸一个电话打过去开骂：“傻逼，你兄弟要哪天死了，都是你这傻逼害死的！”
孙漾像是还在床上，声音沙哑：“你他妈什么时候死的？现在打电话还魂呐！”
覃岸往座椅后一靠，双腿就这么放在办公桌上，手上玩着签字的钢笔，哼道：“老子这两个月……啊，都是血和泪，你他妈没一个人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我倒不想知道，可能吗？你半路脱离大队伍去学好了，这段时间我爸哪哪看我不顺眼，说什么覃家那小子现在在公司干得有模有样，你看看你这种话，老子耳朵听得都起茧子了。你还来打电话骂我？我因为你着了多少骂我说了吗？”孙漾从床上坐起来，拿着枕头靠在背上，从放在床头的烟盒里抽出支烟“啪”地点燃。
“约你泡吧你不去，让你来看酒吧新人你嗤之以鼻，哎呦喂，覃大少爷不跟咱们一个层次了，不是学好了吗？现在打电话来干嘛？”
覃岸听得发笑：“你个浪货，阴阳怪气的功力真是见涨。”
“所以呢？是干不了苦行僧的事，想放纵了？”
覃岸用钢笔的尾端有节奏的点着桌上摊开一半的文件，沈吟一会儿：“等过段时间吧，到时候我约你，也算给孙少爷赔个罪。”
他被刚才孙漾提起的事情吸引注意力，话题绕了过来，问：“我这两个月很安生？都没跟人睡？”
“你的事你问我？”孙漾吐出口烟雾，懒洋洋道，“最近跟你去酒吧都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那一阵你不是盯上了一个小服务员吗？放话说要泡到人家，我当时组局想看你热闹，结果你倒好，一去酒醒了，看不上人家了。”
【覃岸】努力翻阅那段时间的记忆，但席殊对他就是一时兴起的存在，外貌性格都不戳他的点，大少爷想了半天都记不起人来。想想不是什么重要角色，直接跳过他：“然后呢？”
“还有什么然后啊，之后约你没一次出来的。不是，今天你怎么了打电话跟我打听你的事，是你出事了一大早上醒过来发现失忆了？”
覃岸不知道怎么说，他一边倒是想解释，但是念头一转，那个冒牌货身上有太多谜团，他想自己去解解看，不太愿意这么早就说出他的存在。
“算了。就这样，等过段时间再约。”【覃岸】说完不等对面有什么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让人订好午餐，【覃岸】对着文字没什么耐心，干脆点开林笑收集来的监控视频。
有行车记录仪的音频，有覃岸在公司会议室露面的以及自己被关密室前一周别墅外的监控。
【覃岸】率先看的是在公司的部分。
他拆开小助理送过来的小零食当追剧一样从第一天看起，但监控是比不上声色俱全的电视剧，收音效果也不行，【覃岸】咬着巧克力棒，嘴角边的伤口还泛着红，咧开嘴的时候下意识舔了舔。
一股巧克力味，甜中带着一丝苦涩。
视频中的男人阔步向前，笔挺高定的西装完全沦为绿叶，一点名牌该有的瞩目都被穿它的人抢走。【覃岸】看着看着咀嚼的动作慢下来：“倒是一点都不心虚。”
他点了倍速播放，试图从他每一次和别人交汇的眼神丶每一次可有可无的交谈中窥探藏在海面下的波澜。几次他出现的会议也并不是发言的主体，但是安安静静坐在一边，【覃岸】不知道第几次看见有女职员飘忽的视线悄悄落在男人身上。
“淦！比我还受欢迎。”【覃岸】气极反笑。
他从出生之后很久没有这么努力过，连午餐都是对着电脑吃的，看了一整天【某个男人的vcr】，覃岸从最初的兴致勃勃，到举着平板躺在真皮沙发上喝着咖啡，手机放着歌，就差点一份炸鸡。
【覃岸】几次要被无聊得睡过去，看了眼时间也不过是下午四点出头，大少爷将平板盖在脸上，没怎么挣扎就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出了办公室，笑盈盈和外面的小助理说再见。
事情那么多，明天再继续也可以，今天已经很努力了。
【覃岸】自己开车回家，等红灯时瞥见街边开着的某知名快餐连锁店，手指在方向盘上摩挲着，车已经开出去一截，随后又掉头回来，打包了份全家桶和两杯可乐笑眯眯回去。
阿姨没料到【覃岸】这么早回来，连忙说道：“不知道您今天提前回来，饭菜都没来得及做。”
“不用做今天的晚饭了。”【覃岸】不着调地扬起手中的外卖给她看了看，“我自己打包了。”
大少爷兴冲冲地跑回去，想起什么脚步一顿冲阿姨喊道：“以后卧室那一楼没我要求谁都不能上去，就算要打扫也要等我同意才行！”
【覃岸】没把男人关在狭小又没窗户的密室，而是直接锁在了卧室里，光是这一点，大少爷就觉得自己过於善良。
他站在门口没有第一时间进去，反而侧头将耳朵贴在门上，试图去听里面的动静。但是沈重的木门质量过於隔音，他保持这种鬼鬼祟祟的姿态三四分钟，只听见恼人的静谧。
【覃岸】嘬了口可乐，放弃偷听直接用钥匙开了门。
一开门，【覃岸】就听见了铁链在床沿上碰撞发出的哗哗声，他按捺不住地扬起唇角，背对着室内无声息地笑颤了肩。
同样的情况，放在自己身上是度日如年，觉得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山寨货羞辱。可是境况一转，【覃岸】体验到了买不来的满足感。
这样纯粹的喜悦只有小时侯体会过。
【覃岸】额头抵在门后，还保持着关门的动作，但是门未彻底闭合，留着一道食指长的缝隙，他抿了抿嘴唇，让自己不显得过於高兴。
玩具嘛，当然要慢丶慢丶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