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诚实的走向她,却再一次被颤抖的峨嵋刺逼停。
银眸垂落,看着勉强举起的峨嵋刺,澹卿终于挤出声音。
“我不会害你。”
“你会...”
虚弱的声音,却比利刃更锐,练红缨断断续续的说着:
“你...心有...怨怼...”
澹卿哑然,目光黯淡的瞥过头。
不曾言明的隔阂,剖开在阳光之下。
烧焦味道和烈火余温,煎熬着内心挣扎的澹卿,可练红缨没等到回答,高举的峨嵋刺的右手,重重摔落在地,保命武器也滚落到一旁。
“啪...哈...哈...”
练红缨仰头用力的呼吸,难以聚焦的双眼,仿佛看到过去,无意识的喃喃着:
“至少,别...像他们...取血...折磨我...”
几乎遗忘的往事,如刀割在心头。
澹卿顿时红了眼眶,心中的挣扎与纠结统统消散,难以自制的将恍惚的练红缨拥入怀中。
练红缨受激的推搡,回光返照般恢复一丝神智,执拗的问道:
“...回来...做什么?!”
澹卿焦急的按下练红缨推开的手,心底话脱口而出:
“回来接你!”
怀中人顷刻安静,练红缨怔怔愣愣的看向银眸,说不出一句话,只能不确定的轻声:
“嗯?”
澹卿蹙眉咬牙,眼中有受伤的后怕,却冒着再次遍体鳞伤的风险,说着:
“伏榕没实现的承诺,我来践行,
伏榕没做到的事情,我来完成。
练红缨,我回来接你了。”
“啪哒..."
泪水不受控的掉落在焦土,练红缨难以置信的用掌根,擦着脸上的湿润。
这句话...她等了四千年。
澹卿抄起练红缨的膝弯,使她垂头抵在自己颈窝,坚定的一步步抱着她走出战场。
怀中的人,异常乖巧。
澹卿担忧的垂眸,黑发遮着练红缨的面庞,只有泪湿,还在不断扩大。
“红缨...”
练红缨埋头一言不发,似乎感受到澹卿的不安,勉强抬起右手,环过澹卿的肩膀。
“我寻个偏僻处为你疗伤,你...别睡。”
“...”
山河湖海在身侧倒行,澹卿一刻不敢停歇。
练红缨弄出的动静太大,陆陆续续有仙者赶来,疗伤处并不好寻。
迟迟未听到答复,澹卿掂了掂她,练红缨绵软的没有一丝反应,黑发自惨白的脸颊滑落,露出半阖无神的黯淡眼眸。
“红缨。”
“...”
“红缨!”
“...”
澹卿焦急的呼喊,换不来一点反应。
“练红缨!你...到底...为什么...替我做到如此?!”
澹卿无助的质问,声音带着哭腔,明明感受到怀中人生命的流逝,可目之所及没有一个落脚点。
无力回天的感觉油然而生。
“...别吵...”
蚊音般喃喃,抓住澹卿所有注意力,练红缨脱力的靠在肩头,强打精神的说着:
“...红泥...不是告诉过你吗?”
脚步不可控的一顿,澹卿瞪大双眼,那些被埋怨蒙蔽的记忆,如潮水袭来。
那日,也是抱着这幅身体,练红泥靠在怀中,哄溺的揉着白皙的脸颊,笑着说道:
“小朋友,告诉你个秘密...”
“练红缨,并不厌烦你。”
随着记忆中的声音落下,往事一幕幕重现眼前。
是发烧时,盖在额头的小帕子。
是耍赖时,默许的同榻而眠。
也是初次下山,窘迫时的及时解围。
练红缨从未直截了当的表达,却处处藏着对于青涩懵懂的纵容。
澹卿颤颤巍巍的看向练红缨,第一次从平静的浅棕眼眸中读出不同,她似乎笑了笑,疲惫的阖上双眼。
“轰!”
白衣被真气吹得猎猎作响,澹卿前所未有的认真操控每一缕真气,温润的滋养着练红缨。
今日,即使天道要收,亦要逆天改命!
“...”
银眸缓缓睁开,光线映入眼中,耳边的溪水声渐渐清晰。
枯竭的丹田生疼,澹卿艰难的动了动指尖,意识逐渐回笼,两日来不眠不休的给练红缨渡去真气,最终力竭昏迷。
练红缨...
红缨?!
澹卿顿时清醒,手忙脚乱的爬起,却感觉左臂一沉,侧目看去,只见练红缨枕着自己的左臂,裹着自己的白袍,睡着的正熟。
“...”
澹卿呆愣的迟疑半秒,脑中仔细思索,应是只渡气疗伤。
虽说心结不再膈应,可如此突飞猛进的进展,让澹卿木讷的咂咂嘴,木讷的抽出手臂,木讷的走到溪水旁洗了一把脸。
看着水中涟漪的倒影,澹卿决定去冷静一下。
墨迹半响,澹卿抱着几颗果子,蹭回疗伤处,抬眼便见练红缨已经坐起,无力的靠着山体。
“...”
澹卿故作淡然的走到她身边,不打自招的说着:
“我去寻了些果实。”
说罢,澹卿拿出一个塞给练红缨,却被她抬手挡下。
“削皮,切小。”
练红缨的声音异常虚弱,澹卿点点头,自然而然的跪坐在她身边,处理起果实,末了挑起一小块,送入练红缨口中。
澹卿见她神色恹恹,莫名想到晨时场景,生硬的开口:
“你...醒了。”
“嗯。”
练红缨鼻音轻哼,咽了口中果子,补充道:
“吵醒的。”
“呃...溪水声是有些大,我也...”
“是被你。”
澹卿瞬间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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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红缨:事发时,我睡得正香,人跑了。
第38章 第 3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