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是她,奶奶,你忘了……”
“哦哦……”老太太神情悲伤,叹了口气,又去看刘冰洋,“你同事?叫什么来着?”
刘冰洋扶着老太太坐下,提高了嗓门:“奶奶,我叫冰洋。”
“哎呀,好孩子,拿这些东西干什么?奶奶这儿都有,娟儿——”
说话间,一个围着围巾的保姆阿姨从屋里走出来,接过果篮拿去洗。
“可欣想吃什么?阿姨去做。”
“您不用忙了,我来就是陪我奶奶坐会儿。披肩在屋里吧?”
“在,我去拿——”
“我拿吧,您把这些水果洗了,挑些软的端出来。”魏可欣说着进了屋,没几分钟就出来。
“奶奶不爱披这些——”老太太把披肩挡开。
“您真是老小孩儿了!天天喊着肩膀疼也要坐在院儿里,现在一天比一天凉,北京的天儿说变就变,您不顾着点儿身体怎么行?”魏可欣给老太太捂个严实。
“屋里闷,我啊,就外边儿透透气——”老太太笑着拉过刘冰洋的手,“你多大了?”
“奶奶,我今年二十五了。”刘冰洋往近坐了坐。
“二十五……”老太太想想,回头对魏可欣道,“小涵在的话……应该也这么大了吧?”
“嗯,奶奶,也这么大了。”魏可欣点点头回应,见刘冰洋看她,解释了一句,“我发小。”
“她……”
魏可欣却是微微摇摇头,帮老太太摘菜:“奶奶,我爸昨天来过吧?”
“来了,”老太太捉着刘冰洋的手没放,“他们都忙,就让他忙去,不用操心我这儿。奶奶有你娟儿阿姨,腿脚也还利索。”
“我爸买的药膏还管用吧?”
“好用,”老太太很高兴,“贴上就不疼了。”
“天凉了,您就回屋待着吧。”
“听你的。可欣啊,你交代奶奶,奶奶也要交代你一句——”
“您说——”
老太太轻轻拍着刘冰洋的手:“差不多就找个男孩儿结婚吧,甭像现在的年轻人,三十多岁儿了也不成家——”
“行,奶奶,孙女抓紧找!”魏可欣喜滋滋地答话。
“这就对了!闺女儿,”老太太转向刘冰洋,“你也是,早安家!”
“嗯,奶奶,我正挑着呢!”刘冰洋逗老太太,“好小伙太多了,都挑花眼了!”
老太太直乐的笑。这时保姆阿姨端出来水果,刘冰洋接过来,摘下一颗葡萄递给老太太。
“奶奶,您吃。”
“你们也吃,可欣,甭摘了,奶奶自己来。你来了就歇着。怎么样?工作累不累?”
“不累,奶奶。”
“你有时间就过来,带着……呃……”
“冰洋,奶奶,冰洋。”魏可欣提醒。
“冰洋,对,带着冰洋来,常来——奶奶看着她就觉得亲——”
“嗯,奶奶,我以后常带她来看您!”
老太太又是端详刘冰洋:“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像的两个人,这世上的事儿太怪了——也是缘分啊……”
魏可欣静静地听着,手里摘着菜没说话。
陪了老太太一阵,等老太太吃了饭,两人才一起离开。
进了秋天,天色也黑的早了,堵在路上,路灯已经渐渐亮起,像生日蛋糕上的蜡烛。
“可欣,我记得你说过我像你一个闺蜜,今儿——奶奶……”刘冰洋不知道该不该问。
“嗯,是她。”
“她怎么了?”
“就是你猜的那样。”
“这——”刘冰洋惋惜,“这么小的年纪,怎么就——”
“她是北航的学生,在一次试验中发生了意外。”
“那你还恨她吗?”
魏可欣愣了一下:“恨?我恨她什么?”
“恨她抢你男朋友啊!”
“啊,呵呵……”魏可欣笑出声来,想到那晚的电话只是自己在自说自话,刘冰洋压根儿没听到,“我逗你的,我们俩那么好……我压根儿就没交过男朋友!”
刘冰洋张张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气笑道:“我说,魏可欣,我那么相信你,你嘴里还有一句实话吗?”
“除了这个,都是实话。”
“真的?”
“真的!”
“得了吧,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别嘛,真是逗你开心的。”
“那……我和她真的长得很像?”
“特像。”
“哪儿像啊?”
魏可欣看了一眼刘冰洋,目光又回到前方:“哪儿都像。”
“所以你也不是自来熟,你是因为我长得像她才对我这么好的?”
“怎么?知道真相失望了?”
“没有,很荣幸。就像你奶奶说的,缘分。”
魏可欣嘴角上扬,嗯了一声。
“看得出,奶奶也很想她。”
“是啊,她和我都是部队大院儿长大的,每天不是拆她家,就是拆我家,大人们见了我俩就犯头疼!”
“这么活泼的一个女孩儿,可惜了。”刘冰洋由衷之言。
魏可欣顿了两秒,缓缓道:“人生无常。”
“你呢,一定很想她吧?”
“怎么说呢……嗯……”魏可欣眉头紧了紧,把眼泪逼在眼眶里,“一个人在你的世界里存在了二十多年,然后忽然一下,毫无征兆地离开了,即便你走遍这个世界,也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想我能了解。”
魏可欣却是摇摇头:“不,没有人能感同身受。就是当你难过的时候,开心的时候,翻遍整个通讯录,都无处倾诉……我以为我是个特独立的人,在她离开后,我才知道,原来我是个特怕孤单的人。这份孤单是她给的,除了她没有任何办法消除。你想想,世界这么大,就剩下你一个人……心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