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瞒不住你,但是她曾要求不泄露她的隐私,所以我无法和你说清楚,不过——我导师最快三天后就到。”赵其乐的停顿已经让李薇薇点头了,“够了,你这样说就已经够了,我都明白。谢谢你。”
“别这样说,我们都是她的朋友。”赵其乐刚送走了李薇薇,纪诚就从病房里出来了,叮嘱说:“赵医生,你既然叫我叔叔,那我就不客气了。公司有急事,我现在要回去一趟,等会儿就过来,我女儿就请你多关心一下。”
“好的。您放心吧。”望着纪诚明显弯下去的背影,赵其乐轻叹一声,推开病房门,见年轻的大男孩正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地扔着苹果,而纪晓苒靠在床上低头看着手机,见他进来,抬眼对他笑笑,道谢道:“我听护士说你为了我竟然推掉了一台手术,真是谢谢你。”
“哪个护士这么多嘴?”赵其乐调侃般笑笑,“年轻的护士也爱八卦,她们一定是见我对你有点紧张,以为我们有点什么,所以就想着在你勉强说我点好话,唉,现在的小女孩都是看脑残剧长大的,见不得男女间纯洁的友谊。”
纪晓苒还是不放心,“真的没有关系吗?”
“只是个微创的介入手术,确实没有什么难度的,真的没事。”赵其乐见纪晓苒的精神有点低沉,又见屋里还有其他人,而且他还有工作,也就没有继续闲聊,只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病房里顿时陷入了沉寂,半响,年轻的大男孩拿起一把水果刀竟然削起了苹果,只是这架势,一看就是没做过。
厚厚的苹果皮落在茶几上,纪晓苒的手里忽地多了一样东西,被削的十分“苗条”的苹果出现她手中。大男孩快步往门外走去,在将要出去的时候顿住了,背对着她突然出声了,“晓苒,晓芃,我爸说芃也是茂盛有活力的意思。小时候对这个字还挺得意的,后来我妈告诉我奶奶去世了,我才知道还有个苒字,我很不爽,非常不爽。我跟踪纪诚去过你的小区,你和一个看着就像傻帽的女人跪在灵堂前,哼,原来纪诚这家伙有妈有女儿。哼,我想如果我妈死了,他再娶一个,我也再没有一个好奶奶能这样对我了。我挺恨他的,他的好父亲形象怎么装出来的?不过他对我确实是个好父亲,所以我恨不起来他,但我还是恨,怎么办?我只能恨你了,谁叫你是他女儿呢,谁叫你对我家庭来说是个多余的人呢。所以,我不准你死,你得一直活着,不然我找哪个人去恨呢。”
“砰”地一声,房门被用力的关上,纪晓苒看着手中的苹果,缓缓咬了一口,味道有点甜也有点涩,她终于看清了,原来发涩的是她的一滴泪水。原来都是别扭的人,奶奶,你的基因好强大啊。可是为什么要说耿宝像傻帽,真是太不可爱了。想起耿宝,她的心又是一沉,李薇薇的故意曲解,她何尝看不出来,想到这儿,她赶紧拨通了手机,响了半天却就是没人接听。
李薇薇没有拉下手机的习惯,来电显示是纪晓苒的名字,她就没打算接听。她现在正和邢爱莲面对面坐着。早上李薇薇来电说晓苒跟丢了,邢爱莲吓坏了,又不敢走开,生怕错过纪晓苒回来。到了下午。李薇薇神情疲惫的回来,两人都没顾上吃饭,就商量开了。
邢爱莲不死心地又多问一句,“真的严重?”
“唉,肯定的。”李薇薇重复了很多了答案,“赵其乐虽然不肯说,但是他的语气和神情,唉,而且我也打听过了,纪晓苒住高干病房是因为她父亲,我们以前都听她提过她家情况,如果她的病不严重,如果不是需要很多很多钱,她又怎么会让她父亲知道,又怎会把耿宝推出去。我现在就是在犹豫一点,到底要不要告诉耿宝?”
“晓苒肯定是不会希望耿宝知道的,否则也不会给你一直打电话,不过,瞒着耿宝,我总有一种负罪感。”邢爱莲凄凄看向爱人,“事情怎么会突然成了这样?”
“确实让人没有心理准备,但是我觉得耿宝还是有权知道,”李薇薇很犹豫,“如果耿宝是正常人,我立刻就会打电话,可是——”
邢爱莲提了个建议,“要不,我们先和景姝说一声?和景姝商量一下?晓苒不愿意耿宝知道,又没说其他人不能知道。”这种说法只是个抠字眼的自我安慰,但这时也只能这样才能她安心。
“也好,也好。”李薇薇只是不停的重复着。
两人关好房门从纪晓苒家出来直奔景姝公司。她们的到来让景姝那不平静的心更加忐忑了,昨晚回家耿宝倒是很安静,只是安静的有点过头,一言不发,抱着行李躲在了客房。无论她说什么,耿宝都没有反应。后来她拿来了食物,耿宝才稍稍有了动作,慢慢说了几句话。她忽然有点心累,耿宝的情况纪晓苒的状态,全部都堆积在她心里。一夜就这么冷清过来了,早起的时候她差点都忘记了还有耿宝这个人。好容易熬到上班,她原以为忙碌能让她忘却烦恼,可是心中的不安却怎么都抚不平。现在,又见李薇薇两口子特意避开了耿宝要和她私谈,这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会议室里景姝的脑袋随着她听到的一切渐渐有点发涨,好半天她才控制住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用尽全身力气问:“晓苒她,她——”忽然,她就不知道自己该问些什么说些什么了。
“其实我们就是想找你来商量一下,到底要不要告诉耿宝?”李薇薇是低着头说这话的,她觉得她们挺自私的,等于是把这问题间接推给了景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