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辆救护车比普通救护车要宽敞,但是由于后面被各式各样的先进仪器给占满了,所以除了病人,后面也就只能坐下两个人,除去郑银兰另一个自然就是个女护士。副驾驶也有个女性医护者,她的位子可以旋转,能直接到后面,这是为了轮换或以防万一的,路上有个什么事两个医护者也好商量。因为要求尽量无菌,所以这辆车上的所有人都要戴着口罩。带口罩当然就不方便说话。而有什么问题,仪器也会提醒,这样一来,这两个医护者就有点无聊,又见没什么人,居然都掏出了手机。
郑银兰和司机回来的时候当然是见不到医护者玩手机了,门声一响,手机早被收起来了。对讲机里传来周新年的声音,要求司机查看人员。每个司机都说了车上人不少后,他下令开车。车队重新上了高速,他的心总算定了下来,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些,不然总是紧绷着,他也吃不消。
救护车里一如既往的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的声音。几分钟后司机感觉副驾驶的椅子向后转去,分神瞧了一眼,似乎是后面的小护士示意的,不过并没有听到什么惊呼,估计后面的小姐身体问题也不是很危险,所以他也就没有再担心。就在他收回眼神的一瞬间,只觉得右臂一麻,长期的训练让他心里觉出不妙,可是嘴巴已经发不出声,眼前一黑,昏迷不醒。
党爱华迅速控制了方向盘,将软了身体的司机往下一拖,自己极快地坐在了司机身上,戴上了墨镜的同时重新让副驾驶的位子转过来,只不过这时位子上的医护者已经昏迷,但是系着安全带,从外面看,还是好好坐着。这一切,虽然她做得十分迅速干净利落,但是因为控制方向盘还是会有个时间差,所以救护车还是不可避免的稍微晃动了一下,被前面开车的司机从后视镜中观察到了,这位司机只是心里纳闷了一下,又观察了两秒,救护车上的司机还是墨镜口罩,身形也差不多,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也就没说什么。本来这段高速就是对着阳光方向开的,又是确实会被晃下眼。
这也是党爱华要拿司机当肉垫的原因,她个子不太高,坐在驾驶室会明显比原来的司机矮上一截,而且她也没时间来调节座位。
车队进入了平稳期,没人再紧张起来。各种调侃从对讲机里传来,首先挑起话头的是楚伟成的人,周新年自然也就不好说什么。这一说话,其他人渐渐也就忍不住了,毕竟大家在一起十来天,都是挺熟悉的。只是没人敢呼叫救护车上的司机,毕竟小姐和郑银兰在车上。不过他们都没想到,这救护车上已经只有一个完全清醒的人了。
党爱华没有关对讲机,闲聊中可以透出很多有用的信息。至少现在她就知道,这些人都曾是军人。让曾经的军人为自己看家护院,后面躺着的那位家世——她隐隐有了点猜测。她为自己刚才的决定感到庆幸。本来她的设想是在车上就解决这位“徐小姐”,不过这样一来就的要求司机百分百配合自己。她需要拿回她老婆的器官,这样她下手时肯定血腥味很重,司机不可能不知道,不过她有的是办法让人屈服。可是当她听到司机汇报人数时的口气,她立刻改变了决定。那种说话的口气是经过长期军事化训练的人才能说得出的。落单的军人也许可以被打击到,但是身处在团体中的军人,那是不可能屈服的,因为集体的使命和战友的生命都是刻在军人骨子里的。现在的她要想法子脱离车队。机会很快就来了。
前方的视线中出现了超长货车的身影,居然也是个车队。路旁的指示牌上写着离着某某出口还有2公里。一瞬间,党爱华做出了判断。在过了两辆货车时,她突然一脚油门,加塞到货车队中,后面的货车眼看就要撞上,下意识的反应猛打方向盘,货车身陡然横了过来。后面的车猝不及防猛撞上来。而她脚上的油门却没有松,一个变向冲向了紧急车道,超过了前面的货车,再次变线,这辆货车的司机吓得手一紧,方向盘失控朝左躲让直接撞上了旁边的车辆。哪知她却猛往回拉方向盘,等于是车子走了个S型又回到了紧急通道。她死命地踩着油门,车子顺着出口下了高速,看也不看直接从收费站的紧急通道冲了过去。不过短短的几秒,高速上已经乱了套。
周新年是在大约半个小时后彻底清醒的。他伤的并不是很重,只是没防备被撞狠了,有些脑震荡意识不清楚。好在随行的有医护人员,虽然也有人受伤了,但轻伤者还是能救治别人的。那位医护人员的总负责人李医生也只是有点皮外伤,见周新年醒过来,总算安下心,焦急地问:“周队长,大家或多或少都受伤了,有几位还是重伤,这其中就包括楚先生,他没系安全带,伤势颇重,必须马上送往医院。您看,该怎么处理?”
周新年定定神,“我昏迷多久了?小姐呢?”
“半个多小时了。”李医生为难地皱起眉,摇摇头,“周队长,这事兜不住的,赶紧向上面汇报吧。”
周新年差点没骂出声,你们不在第一时间就向上面汇报,非得等我醒过来让我汇报?分明就是怕担责。但是他也没办法,谁叫他是总负责人呢。他示意手下拿来手机,拨通了徐老爷子的电话,听到了一顿滔天的怒火。挂断手机后,他晃悠着站起,对李医生说:“这里的伤员交给你了。等会儿会有人来处理的。”随后又命令那些只受到轻伤的手下,“跟我走,下高速,一会儿在收费站会有接应我们的车辆。老爷子下了死令,务必要找到小姐。否则我们大家——”他不再啰嗦,领着手下往出口处快速前进。他就想不明白了,明明一切都正常,党爱华是怎么混进来的。难道有内应?不可能,这些人都是千挑万选,党爱华也没有能力策反自己的这些手下。医院外有“秃鹫”的人,布了大量明哨暗哨,医院内他自己也布置了明哨暗哨,甚至都让手下连接了医院的监控,每个路口和10号楼的整个监控,他手下都密切盯着,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者。怎么可能?他的头隐隐作痛,现在阳光高照,可他的心情一片阴霾,半个多小时过去了,黄花菜都凉了。小姐她——,周新年简直不敢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