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蕉鹿梦边(五)

匕首握在她手心里, 雕花镂刻的刀鞘抵在祝扬心口,带皱了他胸前的衣襟。

随着他压下来的动作,祝扬衣裳的前襟松开, 隐约露出了精壮的胸膛。他身上的荼蘼香像蛊惑人心的梦境,雪龙避无可避。

现在。

要杀了他吗?

雪龙被他困在床榻的方寸之间, 迫不得已擡眼来, 对上他那双含着神光的双眸。

昏暗跳跃的光影在他脸上自成光影, 更显得他五官似天工雕刻。雪龙瞧着他, 从他脸上看出了好整以暇的笑意。

那是打量着囊中之物的眼神。

雪龙在他怀里哆嗦了一下,狠狠瞪他, 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会杀了你。”

她面上的薄红蔓延至脖颈, 眼中清波潋滟,生理性的泪水挂在眼尾,这般楚楚模样瞪着人,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祝扬点点头:“哦。”

他鸦羽似的眼睫垂下来, 看着在自己怀里徒劳挣扎的人, 伸手拨开落在她脸上的一缕湿发,随即微微撑起身子, 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雪龙还以为他要放开他,刚准备跟着坐起, 却在半道被青年一手扣住了后颈。

她腰肢悬在半空, 湿透的嫁衣裹在身上, 窈窕纤细的曲线一览无馀, 一时动弹不得。

但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忽然有什么东西自她衣袖间滑落, “啪嗒”一声落在大红的床榻上。

那是个半掌大的的油纸包裹。

两人俱是一愣。

雪龙先反应过来,大惊失色, 伸长了手臂挣扎着去够,却被祝扬按了回去,自己伸手将那纸包捞进了掌心里。

他掂量了手中的小纸包,放到鼻尖底下嗅了嗅,问雪龙:“这是什么?”

雪龙抿了抿嘴唇,挣扎着要从他手里夺,反而被他按紧了手腕贴在胸口。

“不肯说?”祝扬面露遗憾,单手解开包裹,“那我自己瞧瞧......嗯?”

祝扬拈起纸包中飘落的一张小小的纸笺:“......断子绝孙散”

雪龙面色红得将要滴下血来,红着眼睛望着他。

一声不吭,装聋作哑。

这是她好不容易寻到的方子,本欲今夜趁着祝扬回来之前下在酒壶里,不想今夜蛊毒发作突然,她便把这桩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如今被祝扬抓了包,一时哑火了。

祝扬依旧垂着眼睫看着她,眼中似有漆黑浪涛翻涌。他动作停顿片刻,将那小纸包随手置到地上,随即大手拂上她腰侧。

手掌下传来细细的颤抖,随即有炽热的温度传来。

皮肤相贴的那一刻,少女忽然咬住了嫣红的下唇,却还是有一声短促的呻|吟从唇齿间溢出。

雪龙眼睫颤了颤,如雨夜被打湿了翅膀的蝴蝶一般可怜。

然而如此模样,说出的话却依然是狠的:“你敢碰我,我一定杀了你!”

祝扬轻笑了一声,伸手将她拉近自己,再一次向她俯身,黑而浓密的睫毛扫过她的侧脸——

她懵了一下,馀光瞥见他向自己靠近,忽的心如鼓擂,本能地闭了眼。

然而,预想中的亲吻却没有如期落下来。

他鼻息湿热,混合着四面八方的香气扑在雪龙脸上,却迟迟没有再落下来。她等了半晌,懵懂睁开眼,却直直撞进祝t扬的眸子里。

“死在你手上,我这辈子也算值了,”

见她睁眼,祝扬朝她扬了扬唇角,道:“只是,你现在的模样,要如何杀我呢?”

“......”

此话一出,雪龙终于清醒了些。

她恼羞成怒,胡乱伸手去摸不知何时落到榻上的匕首:“祝灵均,你不要欺人太——”

匕首还未摸到,他就已经再一次倾身而至。

心跳声在耳畔骤然放大,她没骂完的后半句话淹没在他强势而不容拒绝的亲吻中。

雪龙瞳孔乍缩,睁大了眼睛。

她不应该容忍他吻她的。

她应当将他推开,先是扇上一个巴掌,再用落到一旁的匕首狠狠刺他一刀——

然而他的唇舌温存地缠过来,她四肢百骸瞬间失了所有气力,所有纷繁的思绪很快淹没在难以忍受的浪潮中。

情蛊带来的混沌热意终于将她五脏六腑都灼了个遍,仿佛一根弦砰的一声断了。

雪龙眼睫颤了颤,像是终于为这荼蘼花香所蛊惑,闭上了眼睛。

这个吻毫不温吞,带着些许生硬的强势,几乎算得上是凶狠,裹挟着他的气息,顷刻间便席卷了她的全部。

唇舌濡湿辗转之间,屋内温度渐升。

床榻之间传来幽微的水声。

“好热。”

雪龙半阖着眼,在几欲窒息的热浪里伸出手臂,软软地搭上了他的脖颈,没有意识地轻声呢喃。

她耳畔发髻被汗润湿,在一息交错的时间里主动追逐过去,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句:“......二郎。”

祝扬却浑身一僵。

他静静睁开了眼。他亦是气息不稳,眼尾熏红,但听了她一声唤,眼中却在刹那间恢复清明。

她叫的是二郎。

祝二郎。和祝扬,究竟是一个人吗?

雪龙不知他为何突然停下来,意识混沌间又主动凑上去,本能地用自己的唇摩挲他的唇角,一点一点地啄他。

像是在寻求解渴似的。

祝扬垂下眼睫,任由她蜻蜓点水般啄吻,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间,揽在她腰间的手掌却慢慢向后滑去。

随即在她后腰的某处穴位一敲。

攀在他身上的少女身子猛地一颤,牙齿就咬破了他的嘴唇,淡淡的腥气在口中蔓延开来。

随即勾着他的手臂软软滑下来,瘫在他怀中不动了。

她幽香温热的气息喷在自己颈窝间,祝扬紧紧抱着她深吸了口气,待到心中躁意渐渐平息下去,这才慢慢将她放平在榻上。

随即从衣袖里摸出一只小瓶,取出一粒丹药塞进她唇间。

屋内终于安静了下来,只馀屋外雨露声声,敲打树叶。祝扬坐直身子,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桌上,有些无奈地笑了。

“......合卺酒还没喝啊。”他喃喃道。

但眼下,他似乎更应该去洗个冷水澡。

-

雪龙醒来的时候,四下温暖昏暗一片。

香炉里的荼蘼香甜如梦境,她心头恍然,一时竟分不清今夕何夕。

慢慢撑着身子坐起的时候,她才发觉,床榻旁侧拉上了厚厚的帷幔,一直垂落到地上,半点天光都透不进来。

身边被褥平整,空无一人,祝扬早就不知去向。

她揉揉眼睛,拉开床榻旁的帷帐,金黄的天光瞬间洒进来,屋外山茶花盛放,簇簇摇曳,春日横流。

雪龙赤着脚下榻,伸手挡了一下夺目的日光,这才发觉已经是下午了。

阳光暖绒,春日温暖,昨夜的大雨和潮湿了无踪影,仿若昨夜的狼狈丶难堪都只是她的南柯一梦。

只有她的匕首被好端端地摆放在屋内小桌,像是提醒着她昨夜发生过的一切。

借着泼天的日光,雪龙低下头,去看自己左手小指上的疤痕。

伤疤的颜色又一次淡了下去,这一遭的情蛊已解。

雪龙蜷起手指,试图去回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记忆停留在昨夜情迷之下的那个亲吻,后面发生的事,脑海里又是混沌一团。

难道昨夜她是被他吻晕过去的?

她摇摇脑袋,急忙略过了这种可能,低头瞧了眼自己身上的衣裳。

昨夜那身繁复的嫁衣不知什么时候被换下,她身上只穿了一身宽松的红珊瑚丝缎罗裙,乱糟糟的发髻发饰也被人取了下来,浑身清爽。

祝扬去哪里了?

雪龙心下疑惑,恰巧起居室门口传来窸窣的脚步声,便掀开屋内纱幔走过去,从内推开门。

一推门,先和一大簇山茶花撞了个照面。

雪龙偏头躲过迎面拂来的大朵花瓣,伸手扶住了差点儿摔倒的微雨:“当心。”

珐琅花瓶抱在怀里,几乎比微雨整个人还要高。微雨堪堪站住脚,忙不叠把花瓶抱进屋去,放在桌案上。

“世子爷吩咐了,这几日春花最盛,便叫侍人摘了摆在瓶中,给郡主......给娘娘赏玩。”

微雨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着雪龙。

主子脸上红晕还未褪去,云鬓堆积,红裙轻薄,就连衣带都是松垮的,整个人慵懒得像只未睡醒的猫儿,斜靠在桌边随手摆弄花瓣,叫人移不开眼睛。

主子似乎才起不久,而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那昨天晚上......

小微雨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一红。

她赶紧板起小脸,然而细微的表情变化却瞒不过雪龙的眼睛。

雪龙拨弄花叶的手指一顿,似笑非笑地看向四处乱瞄的小丫头:“你瞎想什么呢?”

微雨拧着衣袖纠结片刻,还是开口了:“小人今天早上听府上的姐姐们说,昨夜娘娘和世子爷闹了小别扭,但是小人觉得,她们说的都是些无稽之谈!”

她言之凿凿:“世子爷今日天不亮就起来洗冷水澡了,您却这个时辰才起床,这不是说明了——”

眼看她越猜越不正经,雪龙赶紧出声打断了她:“别瞎猜。”

不过,听见“冷水澡”三个字,她心底却隐约安心了些许。

既然还需要去洗冷水澡,那昨晚她晕过去之后,他应该也没对她做些什么罢?

亏他还做个人。

所以,她的解药,他其实一直都随身带在身上?

顿了顿,雪龙轻声哼了一声:“......我同他何止是闹了‘小’别扭,我恨不得拿匕首将他捅成筛子。”

微雨愣了:“啊?”

是她哪里猜错了吗?

“不说这些了。”微雨还在发愣,雪龙已经站起身来,穿过房间向门口走去,“祝扬人呢?我要见他。”

她走到门口,拉开木门,这才意识到微雨仍站在原地,并没有跟上来。

屋外连廊下和着花香的春风穿堂而过,檐下银铃叮铃作响,将起居室重重叠叠的轻纱漫天吹起。

“娘娘。”

雪龙回过头去,起居室的轻纱扬起又落下,她看见微雨脸上欲言又止的纠结神情。

屋外满园春色如画,一室溶溶。

可不知为何,雪龙的心重重跳了一拍,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世子爷一早就进宫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微雨轻声说,“世子临走之前,吩咐了府上的所有侍从和下人——”

“说是......看着您好好在府上休养,若是没有别的事,您哪里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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