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
邵婕小心翼翼地把谢安青脸转过来,看见她平静到空洞的双眼,切断了谢筠身体里愤怒与心疼的所有撕扯,她大步上前,没和事?情的开始一样,任谁一句“给我”就把谢安青的事?假手别人,也没有去问谢安青愿不愿意,沉默爱惜地将她背起来往出走?。
走?到屋子中央,有什?么东西从谢安青手心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很重一声响。
谢筠步子顿住,和邵婕同时?低头看过去。
一块红色的石头。
红得很惊艳。
谢安青今天下午在小尾河捡的。
她想着把欠陈礼的手串做出来送给她,她是不是就会和八月哪天在小尾河边说的一样,“我要?把自己打扮漂亮一点,去谈恋爱。”
继续谈恋爱。
和她谈。
所以她信心满满,生怕绕路太远,浪费时?间,抄近路走?了荒山,在荒山里遇到已经生锈的捕兽夹。
县医院相熟的医生说:“谢书记清楚那片什?么情况,进去之前,她肯定给自己做了万全的防护措施,不然别说是皮外?伤,单就是那个夹子,她都脱不开。”
那么大的咬合力,靠她一个人根本?打不开,荒山里还没有信号,没有人,去是拿命在赌。
可她就是去了。
天天在水库旁边训这个,防那个,尽自己所能?不让大家靠近危险,转头到自己这儿了,明?知故犯,不计后?果。
就为那么个人?
谢筠恨陈礼恨得快疯了。
抬眼看到谢安青浑浑噩噩躺在病床上,冷汗出了一身又一身,多少激烈情绪都在呼吸之间化为乌有,只剩露都不能?露出来的心疼。
这次要?花多久,你才会好?
如果我现在突然和你表白,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病,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不表白,不逼你,你怎么重新开始?
逼你,又舍不得你。
谢筠就这么纠结着,心疼着,一转眼,天亮了。
邵婕提着早餐回?来说:“阿青,有人找你。”
邵婕侧身。
孙部长带着两?个穿制服的人进来,说:“谢安青,这两?位是县纪委的同志,想就网上最近的传闻,跟你确认一些?情况。”
谢安青刚醒,脸上白得没有一点血色,闻言她坐起来:“好的。”
两?人进来,谢筠三人出来。
房间里静悄悄的,谢安青声音始终不高,如实把怎么联系到的陈礼,她去东谢村之后?做了什?么交代清楚,没有卡顿思考,没有含糊其辞。
两?人详实记录,最后?问:“除了以上说的这些?,你们还有没有其他私人关系?”
门外?,孙部长眉头紧皱。
谢安青这个回?答的牵连太广了,稍有不慎,阳城县……
“没有。”
谢安青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
很轻,很慢,很空。
“没有关系。”她说。
第55章 别怕。
县里的动作很快, 早上来人找谢安青谈话,下午蓝V账号就正式发文,肯定谢安青六年如一日?的付出和成绩, 赞扬陈礼成名?虽早,始终牢记一个摄影师的使命感和责任感。
文里只字不提两人的关系,字里行间都是两人没有?关系,被?各路营销号转发,相关蓝V橙V账号也积极评价,声势浩大。
宓昌等师茂典看完, 接过平板说:“礼小姐这次是真出名?了。”
师茂典:“也是真难受了。”
师茂典现在已经完全确定陈礼太感情用?事, 又不够冷静智,难成大事,对她的戒备心?大减,所以?这则长文把陈礼夸得再怎么天花乱坠,他也只是维持着?伪善的面具, 只关心?她一心?为人,却被?人狠狠背刺,输给?了虚无缥缈的“前程”二?字。
师茂典说:“看好飞翼, 阿礼现在心?情不好,别让他在的时候跑出去惹阿礼生气。”
宓昌:“您放心?, 有?保镖24小时跟着?飞翼。”
宓昌从师茂典办公室一出来, 就打电话给?了跟着?师飞翼的保镖, 得知午饭后,他让人送去一套全新的西装,还打了领t?带出门请客。
“请谁?”
“木森的人。”
木森文旅,旱地拔葱一样,突然在几年前冒出来的一个集文旅策划、规划、运营等在内的综合性文旅公司, 发展速度之快让人匪夷所思。
但也是因为发展过快,来不及培养自己的设计施工团队,所有?项目的落成都靠外包。
景石前年和他们合作过一个主题游乐园的开发,很顺利。最?近有?风声传出,他们在城东的度假区已经批下来了,马上会开始建筑团队的招标。
宓昌有?意拿下这个项目。
他跟在师茂典身边十四年,职位待遇一升再升,是景石仅次于师茂典的二?把手,人人敬畏,但没有?拿得出手的项目傍身,总是差一口气。
景石即使早已经易主,也始终没有?改变“品质至上”的基本原则,长期处在这种企业文化的熏陶下,大家自然更尊重?真正有?实力的那部分人。
他如果能拿下度假区的项目,差的那口气就有?了。
至于师飞翼,草包一个,还想跟他争。
争到,也得看他有?没有?本事把项目顺利做完。
有?,也得没有?。
他忍气吞声十四年,为师茂典做了多少肮脏事,为他的蠢货儿子?擦了多少屁股,凭什么他一回来,景石就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