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完出来的纪天,周元看得眼前一亮:
他算十知道,纪天为什么会是那种状态了。 脸上的‘伤痕’,配上憔悴疲倦的状态。 不正是最流行的【战损妆】么? 周元抬手,咔咔就是好几张。 每一张,都又帅又破碎。 作为跟拍野生动物一个多月的摄影师,他对于目标喜忌角度,以及个性化的黄金光影分布,早已烂熟于心。 甚至,抬手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了,后期怎么做。 这种有【破碎感】的图,可是女粉们的最爱。 接下来,周元混在一众记者当中,就见到一系列令人瞠目结舌的操作: 只穿着一件单薄衬衣的纪天,半坐在了老虎凳上。 在场务的帮助下,婴儿手臂粗的大铁链子,将他的双臂高高吊起。 那咣当声,分明就是金铁碰撞产生的。 铁链,是真货。 不是塑料。 看着这一幕,一群记者,包括周元,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撇开大冬天的穿单衣不说。 就这姿势,这铁链? 瞅瞅这小脸冻得煞白的样子。 关系户? 绝对不可能。 要是不说,周元都要以为,纪天被剧组的人穿小鞋了。 这不用替身? 不是纯折腾人吗? 李薛挣扎着从棉衣里站起,拿着大喇叭问道: “纪天,有没有信心?” 纪天回过头,露出了笑容。 只是,笑容里,有点勉强。 也不知道是冻得,还是紧张的。 李薛似乎完全理解错了纪天的担心,哈哈一笑: “放心,我特别叮嘱过的,让他们把你拍的帅一点!” 一众记者,都配合地笑了笑。 导演的嘴。 骗人的鬼。 李薛什么时候,跟他们说过这话了? 李薛当然也看出来了纪天的不适。 但是因为这一幕,是不用替身实拍。 他必须根据纪天入座之后,监视器里的画面,指挥现场调整着各种细节: 灯光、道具、机位,等等。 吴乐意的小心思,他当然懂。 但李薛有自信。 这幕戏,条件的确是艰苦了些。 但他依然有办法保护好自己的演员。 他心中早有备案。 纪天饰演的陆少羽,毕竟是个配角,还是个半黑不白的反派配角。 像这种受刑、领盒饭的戏。 只要演员演的差不多,别太出戏,没有观众会特别挑刺。 演得好,固然可能出彩。 演得不够好,也不会有人在意。 至于表现被拷打时的痛苦,完全可以通过多种方式来传达给观众。 比如颤抖的身体,比如叮光作响的铁链; 甚至于,空镜。 呼出的白气,搭配上合适的节奏,再加上适当的背景音乐以及后期,完全可以达到李薛想要的效果。 个中关节,以及拍摄计划,李薛都提前跟自己的御用摄影师曹雨,仔细探讨过。 为了全方位的捕捉所需的细节。以及尽快完成这幕戏,除开对着纪天的脸的摄像机之外,曹雨还另外架了三台。 刑房内。 即便在看不见的地方贴了暖宝宝,仅仅穿了一件衬衣的纪天,还是很快就冻得脸色发白,说话都有点打颤: “汪姐,你一会可千万别手软。” “我可不想被你来来回回甩巴掌。” 缩在大棉衣里的汪鸥,哭笑不得: “我肯定没问题!” “你自己可得注意,别被我一巴掌打懵了才是!” 别说是新人了,就是老演员,很多人在挨完巴掌之后,第一时间都会发懵。 继而忘记接台词,动作。 导致ng。 也就纪天这种愣头青,居然还在担心自己打得不够真实,导致ng。 汪鸥真不知道该感慨他无知,还是太自信。 小子。 一会,姐就让你知道。 什么是断掌! 很快。 纪天本来就有点紧张。 因为担心自己的演技。 此刻,加上寒冷。 顿时心里更慌张了。 因为,他感觉思维都快被冻住了。 更别提,李薛导演还偷偷过来,跟他要求, 最好尽量能表达出,只属于他的,那种【特质】。 纪天听完,整个人都慌了: 什么特质? 自己怎么不知道? 李薛的喇叭声再次响起: “各部门准备就绪——” “action!” 昏暗阴冷的囚室里。 纪天双手被铁链高高吊起,整个人委顿地低着头。显然已经被折磨过一波了。 囚室外,传来哒哒的皮靴声。 纪天抬起头。 门开了。 走到面前的,是身着制服,身姿挺拔的汪鸥。 跟狼狈落魄的纪天,形成了鲜明对比。 “陆少爷。” 汪鸥居高临下,轻轻托起了纪天的下巴。 纪天虽然身体饱受摧残,可眼神,却毫不示弱。 “呵。” “衬衫面料不错。” 汪鸥语气轻巧,抚摸着纪天的衬衣领子,仿佛俩人是在舞会上聊天,“定做的吗?” 纪天厌恶地扭头,想要避开汪鸥的手。 可虚弱的他,却还是被汪鸥画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轻松拿捏了。 纪天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可惜,被你的手弄脏了。” 地牢的阴暗,丝毫没有影响到汪鸥的明艳。白皙的手指,精致的红唇,淡淡的白色雾气,让她鲜红的指甲,显得愈发鲜艳。 娇艳的颜色,衬得纪天愈发苍白虚弱。 仿佛下一刻,就要脱离锁链,飘向空中。 只是纪天眼睛里,依然灼热得惊人。 就像是,他在以生命为燃料似的。 看到这个眼神,李薛导演嘴角勾起。 很好。 这个眼神,正是他所期待的。 即便身陷囹圄,陆少羽,还是那个陆少羽。 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低头。 汪鸥微微一笑,不以为忤,也不再苦苦相逼: “你说你,何必在这刑房,受这种苦呢?” “只要你交代,跟你接头的那个革命党是谁。” “就可以放你回去,继续当你的陆家少爷。” 说到这,汪鸥弯下腰,凑近了纪天: “陆少爷,真希望能看见你,体面地离开这里。” 言语间,还带着几分暧昧与诱惑。 纪天盯着她,淡淡一笑: “我说过,他已经死了。” 汪鸥微微皱眉,脸色陡然变冷。 “啪!” 一个巴掌,冷冷地甩在了纪天脸上。 力气之大,纪天整个人都被扇歪了,连吊着纪天的铁链,也被扇得叮光作响。 旁边站着的两个群演都是一愣。 围观的记者们也是心里直犯嘀咕: 嘶—— 打的这么真吗? 光看都觉得痛啊! 这,真的没关系吗? 此时,汪鸥的脸上已经换成了狰狞,仿佛受够了这块蒸不烂煮不熟的硬骨头: “陆少羽!我想,你是不是还不清楚,你现在的处境?” 一把捏住了纪天的下颌骨,恶狠狠道: “你可要想清楚了。” “你有没有想过,继续嘴硬下去,你会死的很惨?” 这里,纪天是应该要接一句台词的: “正好相反。” 等了几秒,纪天都没能接上。 汪鸥心里忽然有点后悔: 这小子不会是被自己打蒙了吧? 下手太重了? 可是,纪天自己说的。 不要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