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臂蹲在墙角缓神的时候,突然听见几道声音。
“夫人这次求子又失败了,哎,回去之后老爷定然又要勃然大怒。”
“是啊,你说我们夫人怎么这么苦,老爷爱夫人,只娶了她一个,偏偏夫人就是生不了孩子。”
“要是……”那两个路过的丫鬟中,有一个叹道:“有人能赐夫人一个孩子就好了。不是亲生的也好啊,夫人这么喜欢孩子……”
随宴简直像听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的消息,她当即冲了出去,抓住那两人,疯子一般,“二位姑娘,我,我,你们刚刚说,你家夫人,不能生孩子?我,我们家……”
那丫鬟躲闪不及,被她抓了个正着,看随宴乞丐一般,当即尖叫一声,“臭乞丐,走开!”
随宴只能放手,深呼吸几下后才好好说话,用词客气,至少听来就不像个乞丐。
那两个丫鬟终于听进去了,表情转为狂喜,“你,你说的真的?!你要寄养一个孩子给我家夫人?!”
随宴顿了顿,闭了下眼,“是。”
后来她被丫鬟带去见了那位赵家夫人,富商家的夫人就是名不虚传,一身华贵,好在气质淡雅,还算好相处。
那夫人请随宴用了饭,随宴像八辈没吃过饭似的狼吞虎咽,吃了一些之后,放下了筷子,窘迫不堪,“夫人,剩下的我能带回去给弟弟妹妹们吗?”
夫人动容,“你先吃,你弟弟妹妹们的饭菜我让他们再去准备就是。”
为人这般和善,随宴放下了一些心。
她几番查探,发现这夫人当真宅心仁厚,也当真十分喜爱孩子,说起如何照顾孩子头头是道。随宴这几个月带孩子带下来深有感触,和那夫人交谈甚欢。
之后又同那夫人聊过几次,随宴终于决心,她要将小诗送出去。
送走小诗后,家里剩下的几个孩子都与她毫无血亲关系,她拼了命去照顾就是。可是小诗是爹娘留下来的血脉,她必须要有更稳妥的条件,好保证小诗能够健康长大。
定安候不是托孤么,她接着随子堂就是了。
但是,现在,她也要把随家最后的血脉送出去。
这般苦心,她只希望小诗往后不要怪自己。
作者有话说:
1.小剧场
随宴:希望妹妹别怪我
随师:姐姐想多了
随宴(下意识接道):妹妹才不会怪我……呢?
随师:我怎么可能不怪你呢?(微笑杀人脸)
随宴:……哦。
2.文中除了随宴和随师还有一对百合,大家看出来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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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赵家是北境的富商,此次那夫人来江南求子,不能久做停留。
随宴也没有让对方等太久,又一日见过夫人之后,留下一句,“我明日就将小诗带过来。”
她带了丰盛的饭菜回去,甚至还带了几个乞丐的那份。
家里几个孩子和几个乞丐围坐一团,吃得香甜,随宴抱过随诗和随子堂,好让隋海和随河吃饭,“我来喂他们吧。”
两个小家伙原本都可以自己吃饭了,会拿筷子会用勺,但这几个月都是用的手抓,摸得身上脏乱不堪。
随宴不嫌弃,把两个人都搂到了自己跟前。
喂一口亲妹妹,又喂一口别人家的孩子。
亲妹妹吃得小口,吃相好看。别人家的孩子嘴张得比勺子还大,一口还没咽下去就又张开嘴了。
随宴喂得心情几番煎熬。
终于喂完了,随子堂一抹嘴,吃完饱了就往随宴身上躺,想睡了。
随宴一脚踹开他,抱起随诗,“我带小诗出去洗洗脸,你们都待着别乱走动。”
隋海应下她,随宴抱着人走了。
破庙后面有片湖,随宴带着随诗过去的时候,小随诗就乖乖环着她的脖子,任由她抱着。
随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悲恸,不说话,只紧紧搂着她。
“小诗是不是很久没有洗澡啦?”随宴在湖边放下人,将手探进湖里,还好是初秋,水并不是很凉。
随宴故意甩了些水珠在小随诗脸上,低头笑得双眼亮晶晶,“小诗脏兮兮的,跟大姐一起洗个澡,好不好?”
小随诗咧开嘴笑了。
随宴左右望望,确定应当是不会有人过来,这才脱了衣服下水,又伸臂把小诗也抱下来了。
小随诗依旧是紧紧环着大姐的颈子,边洗边乐,就是不懂大姐为何又流泪了。
随宴仔仔细细给随诗洗了洗身子,又更仔细地看了看,发现了那颗小痣。
她用指尖点了点那颗小痣,也不管小随诗能不能听懂,喃喃道:“大姐日后,会靠着这个,认出你的。”
湖水毕竟凉,随宴怕随诗又发烧,洗过之后就将人捞上了岸。那位夫人给随诗买了不少新衣裳,随宴带了一件回来,但是给随诗穿上之后,左右看着不满意,又给她换上了原来那件粗布衣。
“明日再去过好日子,”随宴将新衣裳收进怀中,抱起随诗,“今天还是穿大姐给的,好不好。”
小随诗不知道什么好不好,只知道一味点头,对着大姐笑得开怀。
随宴搂着小随诗软软的身体,看着她入睡,看着她睡颜香甜,看着她耳上的那颗小痣,就这么看了一夜。
隔天一大早,随宴轻手轻脚,抱着随诗走出了破庙。
其实梦里关于那天的场景也是破碎的。
随宴从出了破庙之后的记忆就是乱的,她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将随诗送去那位赵家夫人那里的,不记得自己走过了哪些路,不记得自己见过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