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大哥查的十分细致,冗长的文件,不只有单纯的文字描述,还有诊断证明,照片,住院记录,恨不得连傅允川长这么大说的话都记下来,把傅允川的经历写成书给他看。
馀意将整个文件仔仔细细看完只用了一个小时,但这上面包含的内容他或许要用一辈子来消化。
在傅允川的父亲傅允承上面的几代都是军人,他们家可以说是有钱有势,但傅允川的爷爷死的早,执行机密任务牺牲了,他只有傅承允一个儿子,这偌大的家业就都落在了还是孩子的傅承允身上。
可虎视眈眈的亲戚没有从这个孩子的手里分走一分钱,傅承允不同于先祖,只对学术科研有兴趣,从小就天赋惊人,脑子很好,科科满分。
他最后也如愿成了生物科技领域的天才,到现在还应用着他的很多项发明,但也就是这个人,造成了就傅允川和他母亲悲惨的过去。
这位天才的科学家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会拿孩子老婆做实验,在躁狂期殴打妻子,后面在老婆离开之后又开始以折磨傅允川为乐。
馀意颤抖着看着手机里傅允川躺在病床上的傅允川,他那会还是个孩子,但却比同龄人更瘦小,躺在病床上缩成一团,看着更让人心疼。
傅允川比他看到的病人更严重,他想起现在傅允川光滑的手腕,再看到手机上参差的疤痕,实在难以想象着居然是同一个手腕。
那个面色苍白眼底发青的瘦弱小孩,现在长成了比他还高的大人。
他那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
馀意搜索上面记载的傅允川的治疗方法,他念着一长串的不良反应,心里越来越难受。
恶心丶呕吐丶抽搐丶失忆......
傅允川的经历更像是一个恐怖故事,馀意光是看到已经感觉难以呼吸,他不敢想象处在这样的环境下,傅允川是怎么挺过来的。
他恍然间想到逢春,这部电影傅允川是以什么心情演的。
他猛然间想起拍戏那段时间傅允川的精神状态,这无异于是将傅允川的伤口揭开,再撒点盐,因为蒋逢是完全与傅允川不同的人生。
他讨厌傅允川的父亲,他是造成悲剧的罪魁祸首,但他更讨厌傅允川的母亲,尽管她也是受害者,但她选择了自己,抛弃了傅允川。
小小的傅允川在知道母亲签下这份合同时,会是怎么想的呢。
如果是雌父的话,雌父一定不会离开他,可他没法说傅允川的母亲不对,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雌父一样厉害,有聪明的头脑,他母亲也不过是选择了一个让自己更幸福的道路,虽然这条路没有带上她的孩子。
馀意看完后很难安静下来,他在家里闲晃。
这个病还有覆发的可能,他要给家里的利器都收起来,他想到那天晚上傅允川徒手给手腕硬扣成那样,他不敢想要当时被他找到一把刀,会变成什么样。
馀意找了个不用的纸壳箱子,给厨房的刀具都扔进去,挨个柜子打开检查,笔都扔了,甚至还有袖扣胸针。
馀意丢袖扣和胸针的时候还犹豫一下,上面亮晶晶的宝石,看着还挺贵,丢了是不是太浪费了。
他想想找个盒子装起来,过年回家就说给雄父买的。
傅允川的房子太大,他折腾好几个小时,箱子装满几个,过年都带回去。
他打开一瓶饮料解渴,拖着箱子去了最后一个门,这好像是个杂物间,他从来没见过傅允川进这个屋。
馀意打开的一瞬间,“哗啦”一声掉出来一堆本子。
他挺熟悉的,全是习题和卷子。
馀意蹲下来一页一页翻着看,都做完了,上面还有演算的笔迹,作图的辅助线,就连语文的作文都写了,一张一张夹在后面。
傅允川的字很好看,每一张都干干净净,上面的演算笔迹都十分整洁。
馀意虽然没有上到高三,但他也知道这是老师最喜欢的卷子,是老师会夸赞的别人家的孩子。
大哥发来的文件里,有关于傅允川在高中上学的那段事。
大哥二哥继承了雌父可以操控精神方面的能力,可以从别人的嘴里听到所有想知道的事。
馀意看着这些题,突然脑子里闪过逢春里傅允川看着公示栏的那一幕。
傅允川的名字也应该出现在学校里榜上的第一,他原本的结局也是考上自己最喜欢的大学,然后享受完美的大学生活吧。
馀意对着答案,全都对,最上面的这套卷子,就是今年的高考卷,各地的都有。
但这个后面没有答案,馀意在网上搜了一下,对着傅允川的卷子比对。
全对,文科的主观题他不知道要怎么判,但他觉得傅允川肯定也是全对的。
他掐着卷子,高考好像对人类很重要,每年的状元都会被采访在电视上播放。
傅允川会不会也有这样的梦想,他脑子里全是傅允川看公示板的样子。
他很笨,但他哥是状元,雌父很骄傲,学校丶老师还有跟哥同班甚至同年级同校的,都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馀意收拾后,把东西堆在门口,坐沙发上等傅允川回来。
一边想着自己怎么开口让他跟自己回家,一边想着要不要让傅允川重新参加高考。
回家的话要怎么跟父亲介绍他的身份呢...
馀意给雌父打了个电话。
那边响了一会才接通:“丫儿?”
馀意:“雌父,我...”
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说是男朋友?还说是朋友?
馀佘还以为是手机没声了,举起来看了一下,他们家住的地方偏僻:“信号不好了吗丫儿?”
馀意听着雌父的声音仿佛找到了依靠,他说:“雌父...我今年...”要是雌父不让他带人回去,他就不回去了留在这陪傅允川。
“啊丫儿有声音了,今年过年你们几个过吧,我和你雄父要去夏威夷旅游,诶你别抢我电话,前几天就想跟丫儿说这事,都怪你我都给忘了...”
“啊...”馀意举着手机,想说的话在嘴边卡住,果然父亲们是真爱,他是意外,甚至他的名字都是意外。
“你再跟你哥说一声,我先挂了有点事...”
馀意:......他现在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不会再被雌父说的有点事骗到了。
那边马上就忙音了,他呆呆得看着手里的电话,然后拨通了大哥的电话号码。
大哥也过了好一会才接通,他的声音有点急躁:“什么事小意?”
馀意觉得大哥有点怪怪的,但听着着急,他只好直奔主题:“大哥,刚才雌父让我告诉你和二哥,过年他要和雄父去夏威夷,让我们自己过。”
“行我知道了。”
馀意“嗯”了一下,然后听到馀平接着说:“我可能也有点事,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想要什么大哥回头补偿你。”
馀意巴不得这样,这下可以直接跟傅允川过年了,他赶紧应道:“没事大哥,你忙吧,我自己也行。”
馀平好像说了句什么,声音很小,馀意没有听清:“大哥你说啥我没听见。”
“没跟你说,我有点事先挂了。”
馀意觉得这句话有点熟悉,他在那边挂掉电话之前嘱咐了一句:“别忘告诉二哥。”
“他已经知道了。”
这话说完就传来忙音,馀意歪着脑袋看着手机,怎么他有父母有兄弟的,现在像个孤寡老人是的。
但二哥知道了,二哥跟大哥在一起呢?
他只是短暂的被这件事困扰一下,之后又开始在网上百度,过年需要准备什么。
他在备忘录里记下,对联丶窗花丶爆竹丶年夜饭......
以往在家里都是雌父和林管家准备的,没想到要这么繁琐。
他记下要买的东西,等着傅允川回来一起。
傅允川回来的很晚,一身酒气,喝了不少,去洗个澡就躺床上不动了,馀意没找到机会跟他说这件事。
到了冬天很冷,即使开着空调,但馀意还是喜欢钻进傅允川的怀里睡,不然他总怕自己一觉醒来就变成蛇冬眠了。
即使这样下雪之后骤降的气温也对馀意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可能是今年的冬天尤外冷的缘故。
馀意打个哈欠,往傅允川的怀里缩了缩。
“馀意,你轻点,我要被你勒死了。”傅允川还没有睡醒,喘不上气憋醒的。
腰上缠着一条蛇尾巴,越勒越紧。
还好之前养过馀意蛇的时候,不然一睁眼睛看到人身蛇尾的搂着自己,还不吓厥过去。
馀意“哦”了一声,松开点力道,但并没有变回人类的双腿,他觉得这样更方便他从傅允川身上汲取热量。
他有些恹恹的,钻进傅允川的怀里。
傅允川被他这样子吓了一跳:“鱼鱼,你不会真的要冬眠吧。”
馀意埋在他怀里的声音闷闷的:“应该不会,温度够了就没事吧。”
然后他又在傅允川的怀里埋了一会,猛地起来摸枕边的手机:“都九点了,快起来!”
他用尾巴抽了一下转头又要睡的傅允川。
傅允川打个哈欠:“怎么了,你今天有事?”这都快过年了,能有什么事。
馀意给他被子掀掉:“过年了要去置办年货啊。”
他扯着傅允川的胳膊,给他拽的坐起来,然后自己穿鞋下地去找洗漱。
傅允川微楞:“年货?不用麻烦了。”他自己一个人从来没有过过年,也不需要整,看着红艳艳的会更让他觉得孤独。
卫生间馀意的声音伴随着水声:“怎么是麻烦,我家里很...过年就要有过年的样子!”他想说家里很注重这个,可是今年他们都分道扬镳了,他这话说不出口了。
馀意洗完了见傅允川还倒在被子里昏昏欲睡,他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跟傅允川大喊:“你能不能快点起来,喝那么晚,白天不起!”
傅允川被他吼得还真坐起来,馀意想,那他就陪着他去买。
出门的时候傅允川看到门口堆着好几箱的东西,他问:“这是什么啊馀意?”他以为是馀意买的快递,凑前去一看,越看越眼熟,这怎么看起来这么像他家的刀具,还有这个袖口,这个胸针,跟他柜里的都一模一样。
“馀意这是不是我的胸针啊。”他问。
馀意从抽屉里往口袋装着小零食,一早上没吃好饿,一会上车垫吧垫吧。
“是啊。”他本来想带回家的,现在不回了,这些东西怎么办呢,今天晚上直播给粉丝抽了吧。
傅允川声音里充满了疑惑:“你都装箱子里干什么?”
馀意僵在原地,这怎么解释,他要怎么跟傅允川说“怕你自杀”?
“嗯...这不是快过年了吗,我今晚给粉丝抽个奖。”非常好馀意,这个理由十分合理。
傅允川从里面捡起一把菜刀:“你给粉丝抽奖送菜刀?”
馀意一本正经点点头:“过年剁骨头非常费刀,咱家这个贵,就送给他们了。”
傅允川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不买新的,这用过的送人?”
馀意硬着头皮:“对,他们就喜欢我用过的。”对不起粉丝们,回头这用过的菜刀换个新的,把这个丢了。
傅允川觉得他怪怪的,但他这个脑子也不好说什么,反正出去采购再买一套回来就行。
傅允川开车,馀意要吃东西。
馀意一边咔嚓咔嚓,一边问:“傅允川,你以前就自己在这过年吗?”
傅允川应了一声,但其实不是,他会在那天去病院看一下傅承允。
他不得不承认,他在这样的节日尤为孤独,孤独到连傅允川他也会去看上一眼。
即使他们见面是互相挖苦,戳着彼此的心窝子,但傅承允是他可以看到见到的唯一亲人了。
他也是会感觉孤独的。
但他不想被馀意知道这些。
“嗯,一个人在家里,有时会出去旅个游什么的,去国外。”他会在见过傅承允之后去国外几天,找到一个没人认识他地方,出门不用戴口罩,做自己。
“那就好。”
傅允川踩下刹车灯红灯,转过头看着馀意,这什么话。
馀意也意识到有问题:“嘻嘻,傅允川今年我要跟你一起过年了,我还怕你有什么事。”
傅允川微怔,刚要张嘴,后面就传来喇叭声,他先开车,然后问:“怎么不回家?”馀意的家里很和谐,这种节日肯定是要回家的啊。
馀意看着一点难过的意思都没有:“我雌父打电话说要跟我雄父去旅游,我两个哥哥也有事,今年不知道怎么这么巧。”
傅允川心里涌上一股失望的情绪,他还以为馀意是为了他才留下的,不过这样也挺好的,起码他们在一起过年了。
“我本来想跟雌父说带你回去过年的,我都想好了,要是雌父不同意,我就留下来跟你过,结果我还没来得及说,雌父就说让他要出门去,肯定是雄父撺掇的,他就想甩掉我们,两个人过二人世界,等下个节日带你回去,我们家很好的...”
傅允川心里那股失望之情被喜悦替代,随即又变成紧张:“你要带我回去?”丑媳妇见公婆,他只是个普通人类。
“对啊,你不说我们要正式那之后才可以做那事吗。”馀意有点扭捏,他看的书上还有视频里那些人看起来都很舒服的样子,他有点迫不及待了。
“好,那我准备一下。”傅允川本来是自卑的,因为自己的寿命,他会比馀意先离开。
但在馀意的浅金瞳孔里看到小小的自己时,傅允川知道自己错了,他确实短短百年寿命,但馀意不是,之后他倒是一死了之,馀意却是比他痛苦百倍的那个人,他要带着他们短暂的回忆,度过馀生。
馀意的每个表现都是爱惨了他,他现在反倒希望馀意能不那么喜欢他了。
“开过了傅允川!”
馀意的声音让他回神。
“你少喝点吧,我看你都喝傻了,”
馀意后面开始嘀嘀咕咕,他对昨天傅允川回来的时间耿耿于怀,但他又不好意思直接问都做了什么。
现在他也学会了人类说话阴阳怪气那一套。
“喝吧,还能喝几年了。”
傅允川绕了一圈回来进地下停车场:“以后不喝了。”馀意那点小心思他一搭眼就看出来。
他补充道:“也不晚回来了,就我们剧组那几个人,昨天不是正式上映吗,效果不错才出来吃的,李导高兴,喝多了,拉着我们一直唠到了很晚才回来。”
馀意“哦”了一声,知道后心里舒坦多了。
“我也没不让你喝,就是少丶少喝点。”人类很脆弱的,万一不小心喝死了呢。
傅允川在知道馀意跟他一起过年后,一下就来了劲头,馀意让他拿两个购物车他都没有反对。
馀意对着备忘录一样一样挑东西,傅允川在一边查缺补漏。
他们因为买哪个对联窗花争执不休,最后都买了,反正门多,多贴几个。
路过生活用品区的时候,傅允川拿了一套新菜刀,馀意吓得叫了一声。
周围人都奇怪得看着他们。
傅允川拿着菜刀没有放在车里,满脸问号:“怎么了?”这蛇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馀意也发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他尬笑两声缓解气氛:“拿刀具干什么?”
傅允川:“当然是做菜啊干什么?”他总觉得馀意有点怪怪的。
“你让阿姨徒手切菜吗?”
馀意忘了这茬了,看来菜刀不能没有,那只能自己多看着点了。
“好吧,那别买了,就用家里的那个吧。”
“你不送给粉丝了?”
“嗯,我换个别的送。”
他们两个也拿不了太多东西,挑了几样买,反正时候还可以再来。
回家后馀意就迫不及待给对联和窗花贴上,这有了点年味。
傅允川给买的菜塞进冰箱:“阿姨过年要请假回家的,年夜饭我们自己做。”
馀意十分兴奋:“行,我帮你打下手。”但是他很能吃,傅允川肯定做不过来,那天他只能少吃点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馀意直接甩出蛇尾巴缠在傅允川的身上,这样睡太舒服了。
傅允川威胁他:“缠得松一点。”他觉得馀意是能干出来半夜给他勒死这种事的。
馀意假装听不见,又往傅允川的怀里钻了钻。
手还在傅允川的身上摸来摸去,以前就羡慕傅允川的身材,练这么好,最后还不是便宜了他。
傅允川累得想睡觉,他抓住馀意的手,闷声道:“别折腾,睡觉。”
馀意不太乐意,但人类很脆弱的,小说里都说妖精会吸光人类的精气,傅允川的精神头好像不如以前了,不会是要被他吸干了吧。
馀意吓得老实了不少。
傅允川还是被勒醒的,但是是半夜,他睁眼睛还是黑的。
他其实也不知道现在是凌晨还是半夜,冬天的黑夜漫长。
他就知道现在的画面惊悚又美艳,比电影里演的更让人震撼。
屋里有着微弱的光芒,他可以看清面前的景象。
他身上趴着披散着头发的馀意,他浅金色的竖瞳看着不像过去那样清澈,现在里面写满了情丶欲,猩红的信子吐来吐去,他的手在他的身上游弋。
下半身的蛇尾紧紧缠在他腰部和腿上,尾巴尖兴奋得甩着。
傅允川第一反应就是怪不得话本子里的书生知道了这是妖精还是泥足深陷,这场景让他肾上腺素飙升,诡异又刺激。
但他知道这样的馀意不对头:“馀意,你怎么了?”
馀意像是没有听到他说话一样,只顾着埋头在他身上,像是急切的找什么东西。
傅允川额头都是汗,他是正常人,他喘着大气抓住馀意的肩膀,逼迫他擡起头,控制住他乱摸的手,还有不听话的舌头。
“馀意,你怎么了?”
馀意的眼睛恢覆片刻清明:“傅允川,我好像发情期到了...”
但也只是片刻,很快他开始扭动自己的身体,企图摆脱傅允川的控制。
可能是他这会虚弱,一时挣脱不开,他越发着急,扭动着蛇尾找着他此刻需要的东西。
傅允川一声闷哼,赤红着眼睛看着他兴奋的样子,他反客为主,一把给馀意甩到下面:“鱼鱼,我们还...”
“傅允川,摸摸我,我好难受。”
傅允川的手被他带着,他脑子“轰”的一下把理智榨干。
他还以为半条蛇的时候做不了,没想到在这。
傅允川早就烧红了眼,憋了将近三十年,他现在骚的可怕。
天都亮了,他扯着馀意的尾巴:“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