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橚心中举棋不定,一方面觉着李景隆这屁大点孩子,就算是突然开窍了,也不可能解决无数医家圣手都无法解决的病。
可你说他不能吧,这小子脸上那份气度又让人不禁生出信任。
思来想去,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他缓缓道:“你先说来我听听。”
见他来了兴趣,李景隆立刻清了清嗓子,“大蒜妙用无穷,想必你也知道吧?”
朱橚微微颔首,“无数医书都有记载,只可惜功效太差,沦为佐料。”
“你错了,大错特错了!”
李景隆摇了摇头,侃侃而谈,“俗话说得好,不看剂量,都是在耍流氓。大蒜单粒功效太差,可要是过量食用...怕是病没好,人也给辣死了。”
“这才是沦为佐料的根本原因。”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仅凭这三言两语,朱橚的脸色就变了。
“五叔!”李景隆眼神忽而变得玩味,“若是我有法子,能将大蒜功效放大千百倍,且还无需过量食用大蒜,能不能治病?”
朱橚心神巨震,脑中不禁回想起医书中关于大蒜的详细记载和功效。
神农本草经等医书详细记载大蒜的药用价值,其味辛、性温,具有驱寒、解毒、消积的作用,可以用来治疗食积、痢疾、疮疡等病症?。
“要是能解决,确实算是一个了得之物。”朱橚深吸了口气,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李景隆嘴角勾起一丝傲然,显摆道:“这大蒜中能入药的成分就是大蒜素,我有法子从中将大蒜素提炼出来,不仅能解决剂量,还能精准把控用量!”
“真的?”朱橚彻底激动了起来,身为医术狂热爱好者,自然能理顺其中逻辑,关键就在这提炼手段。
李景隆郑重点头,“这个东西提取也不算难,而且不光是大蒜,胡葱内的含量也不低,同样可以提炼。”
“快,快说!”朱橚一把揪住李景隆的手,眼珠子都红了,“该如何提炼,我这就试试。”
李景隆沉思片刻,并未急着将办法说出来,而是反问,“五叔,咱大明可有蒸馏器?”
他还未穿越的时候曾看过新闻,说是古代蒸馏器早在商代晚期就已出现,不少古墓都曾挖掘出青铜蒸馏器,倒是可以省却不少麻烦。
“蒸馏器?”朱橚有些茫然。
李景隆拍了拍脑门,蒸馏器是后世的叫法,朱橚不知道也算正常。
当即,他开始比比划划形容起蒸馏器的模样。
“这....那不就是烧酒锅吗?”朱橚眼神一阵空洞,开始觉着李景隆有些不靠谱了。
“对对对!”李景隆连连点头,“反正应当差不多,就算不行,稍加改进就可。”
“来人,来人!”
听见李景隆的呼喊声,门外立刻冲进几位身穿罩甲的锦衣卫力士冲入堂内,“大都统,有何吩咐?”
“速速去寻烧酒锅来,我有大用!”
几位力士闻言一愣,却也不敢耽搁,连忙快步离去。
这时,朱橚再次问道:“别闲着,你再说说那另一物是何?”
“不急,事要一件件来,先将大蒜素提取出来再说!”李景隆并未多言。
朱橚心里急的跟猫抓似的,根本压不住好奇心,“我可是你表叔,你要吊我胃口,我可就走了,南镇抚司你另寻他人打理吧。”
“得,真是怕了你了!”李景隆无奈,只能将治疗天花的办法讲了出来。
话毕,朱橚沉默了。
这大蒜素倒是没什么难度,尝试一下撑死也就是浪费点大蒜。
可是...这天花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一旦出点差错,那可是身死道消的下场,谁能不怕?
“九江....”朱橚面带犹豫,“我和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别坑我性命啊!”
李景隆深吸口气,“五叔,谁不知你是我朱家的高知识分子,这件事若没人做,天花还不知还要让多少人丢了小命。”
“那也太危险了...”朱橚不为所动,仍旧心惊胆颤。
“这...”李景隆转念一想也是,朱橚身份尊贵,若真是出了半点闪失,老朱必然要了自已的小命为朱橚陪葬。
况且,眼下时代落后,连个防护措施都没有,风险实在太大。
“所以,我说先别急,这件事日后再说!”
听见这话, 朱橚总算放下心来,“你呀,方才我都以为你小子想叫我送死。”
李景隆刚才搭话,就听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蒸馏器来了!”
两人齐齐看向门口,就见方才那几位力士抬着一大一小两个烧酒锅来到。
“启禀大都统、五皇子殿下,烧酒锅已经寻来!”
李景隆忙道:“再去寻大蒜和烈酒来,数量越多越好,送到南镇抚司后院书房。”
“是!”
锦衣卫衙门占地面积极大,入了大门穿过小广场就是他这大都统的办公之地,小广场左边就是南镇抚司,北边则是北镇抚司。
李景隆拉着朱橚来到南镇抚司后院,“以后你就在这里处理南镇抚司事和提炼大蒜素和高度酒精。”
“酒精,那又是什么?”朱橚此时就跟好奇宝宝似的,心头填满十万个为什么。
李景隆懒得解释,径直来到书桌前,将简易提炼大蒜素和蒸馏酒精的方法写了下来。
朱橚看着他洋洋洒洒写下数百字,心里没来由的信心大作。
“五叔,我还有事在身,不能亲自演示给你看,你按照这个法子自行尝试提炼。”
李景隆将记录提炼法的纸递给朱橚,继续说道:“这上面是蒸馏酒精和两种提取大蒜素的办法, 其中一种需要配合酒精使用,暂且先放一放。”
“稍晚点,我会从我家府内抽调一批可靠的侍卫来帮你,将后院空屋改成酿酒屋,届时一边研究提炼酒精,一边先研究蒸馏大蒜素,双管齐下。”
“记住,蒸馏法的关键在于火候掌控,最后出现带着大蒜味的黄油,就是大蒜素。”
“若是实在提炼不出,也没事。用那榨取法...亦或是等待酒精提炼之后,就可以用酒精来提取大蒜素了。”
朱橚深吸口气,拍着胸脯道:“你先去忙吧,让我先研究研究你的方子。”
李景隆转身就走,没有丝毫地拖泥带水。
他能提出来办法就已经是极限了,可没那个耐心和时间一遍遍反复尝试,所谓的有要事在身,不过是他跑路的借口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