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夫人听到宫里赏赐的事,真是又跪又拜,口中念着“阿弥陀佛!”
楚县令猜测要么是林时安留了后手将赵恭送回京城,要么就是那黑衣人一路跟着,及时出手救了赵恭。
不管哪个,皇帝认可了他,才会借着族兄之事赏赐楚云枝,也是变相赏赐他。
至于族兄受到嘉奖之事也不过是个幌子,他族兄身在高位,别说进言个“屯田”,就是进言挖金子,好处也落不到他这个旁支头上。
过了不久,吏部下了文书,褒奖楚县令在地方治理上的卓越功绩,称赞其任内民生安稳、赋税充盈,满是赞誉之词。
擢升他为工部员外郎,此次任期满之后,再进京述职。
楚县令手捧文书,心中五味杂陈,他运气一直不好,兢兢业业这么多年还在县令这个位置蹉跎,没想到押上性命赌了一次,竟赌对了。
楚夫人在一旁激动得眼眶泛红,嘴里念叨着:“老爷,这么多年的苦日子可算是要熬出头了。”
以后能留在京中,不用四处奔波,她也可以歇一歇。
金蝉不久就听到这个消息,也松了口气。
县令家大摆宴席,金蝉自是上座,是楚县令感念林时安相助之情。
“你表哥进京可曾给你写信。”
“没有。”金蝉笑道,“京里放了榜,那什么状元,探花的锦绣文章就够表哥忙一阵的。”
“表哥怎么也得先回南通府禀明了姨母,才好给我写信。”
“是,是。”楚县令笑道,“你说得在理。”
楚夫人拉着金蝉的手道:“过几日我就要回京了,等寻到林相公,就给你回信。”
“这么快?”楚县令任期到八月,没想到楚夫人会在这个时候走。
“也不算快了。这时候回去还能赶上芝芝的婚事。”
原本不知下一任属地会在哪,楚夫人担心楚家老太太来来回回折腾,就没敢提回京的事。
楚云枝的婚事都得本家和她哥哥嫂子张罗。
现在,任职定了,她的心就如猫挠的一般,再也没法在平安县待下去。
楚老太太也是,楚云枝孝顺,自己不能亲眼看着她出嫁,总觉得人生少了点什么。
现在好了,两全其美,自是先回京慢慢等着自家儿子回京述职。
“好,那就多谢楚夫人了。”
楚云枝能有这样的造化,金蝉也为她高兴。
铺子里的生意越来越好,金蝉一个月有十日待在铺子里,忙得顾不上其他。
村里采药的事都交给严桂负责。
严桂在二月就嫁了,王二贵没亏着她,为了采药的事,竟搬到严家住着,被人嘲笑是上门女婿也不当回事。
这天金蝉刚好在铺子里挑拣药材,一个妇人上门探头探脑了一番,说要找大夫看病。
伙计道:“嫂子还是去别处看看吧。我们这金瑞堂只抓药不看病。”
“你胡说。”那妇人指着伙计骂,“你们前阵子还帮西街的王三婶子看了病,你以为我不知道。”
金蝉确实帮西街王三婶子看过病,人家那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来金瑞堂抓药,金蝉看她没有方子,说的药又不对症,怕她吃错药,就给她把了把脉,换了药。
人家两副药下去就好了,有事没事就会在外人面前夸金蝉医术了得。
不是谁来金瑞堂,金蝉都给看的。
第一金蝉不是时时刻刻都在铺子里。
第二金蝉也挑人,那事多喜欢挑三拣四的,她也直言看不了,让人到大医馆去瞧,省得还被人污蔑她是想骗银子。
金蝉听到吵闹动静,想让伙计别和人吵闹,直接打发走就行。
没想到那妇人惨白着一张脸,嘴唇干裂似脱水了一般。
金蝉没敢再推脱,命妇人坐下,
为她仔细地把起脉来。刚一搭上妇人的手腕,金蝉便微微皱眉,这脉象不仅虚弱,还有些紊乱。
“大嫂,你这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你想想,这两日有没有碰什么不常吃的。”
“没有呀。日日能有清粥咸菜就不错,哪里能吃什么?你是不是看错了?”
金蝉笑道:“那估计就是贪了凉。我给你开几副药,你回家吃了。若不行,记得一定要去城里大医馆看。”
“还有,这几日吃食一定要多加注意。没见过,没吃过的一定别碰,以免病情加重。”
“哦。”妇人讨好道,“听说你这看病不要银子是吧?”
“是。”金蝉开始写方子,“但抓药是要银子的。”
“带了,带了。”妇人摸出几个铜板。
金蝉也没说够,也没说不够,只当好心助人。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次好心,竟给自己惹来祸事。
就这样一晃到了六月,六月的天越发闷热,金蝉累得自己也中了几次暑气,就没再往镇上跑。
她央求方掌柜帮她介绍了一个坐堂大夫在铺子里盯着,以免碰到那日的事,耽误了求医人的病情。
这日,只听得远处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逐渐映入众人眼帘。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是身着华丽锦袍的郑文轩,那长袍上绣着精致的金线花纹,在日光下熠熠生辉,腰间束着的玉带镶嵌着温润的美玉,整个人显得意气风发,志得意满。
后头的马车上坐着的是韩氏,她透过车窗,漫不经心地瞥着外面围观的村民。
马车停稳,丫头们急忙上前搀扶,韩氏款步下车,来到郑母面前,盈盈下拜,声音娇柔婉转:“儿媳拜见母亲。”
郑文轩立马扶起她,对郑母道:“母亲,这是儿在京中娶的娘子,是师座大人亲自保的煤。”
说着,他又拉着郑母,轻声耳语:“她是京中大户韩家小姐,从小没吃过苦,母亲你仔细着,别把以前对付金蝉那套做派拿出来。”
“你要有什么事吩咐丫头做就行。”
“呃,呃~”郑母早就看到跟在马车上一排排箱子,哪里会有蹉跎韩氏的心。
“啊呀,我们家祖坟这是冒烟了呀。”郑母乐呵呵的傻笑,想起金蝉当日说的,嫁妆一车一车的拉,兴奋得去拉韩氏的手,被韩氏不动声色的躲开。
她瞥了一眼郑母的腿,脸色一黑,当着众人面毫不给面子道:“夫君怎么没提过母亲有腿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