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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峙

立夏时节,薰风微雨。

几簇粉白的野花在墙角颤巍巍地随风摆动。

沈云初一如既往地蜷缩在躺椅中闭目养神,老神在在地掐指心算,而后悠悠叹了一口气。

华俸愁眉苦脸地坐在树荫下,苦大仇深地问道:“沈先生,算出来怎么回事了吗?”

沈云初拈指一笑,随口道:“算是算出来了,不过……不好说。”

华俸揪了揪脚边的青草,烦闷地嘀咕道:“时宣简直是有那个大病!莫名其妙地跑来对我大献殷勤,假惺惺地故作情深,又送香囊又送发带。他怎么不哪里凉快去哪里待着啊!”

沈云初轻掀眼帘,默不作声地看着一脸不忿的华俸。

他虽对时宣的反常言行心下了然,细细思量后却决定缄默不言。

“且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吧,”他懒散地揉了揉眼睛,心想,“前尘往事,如何细数。因缘造化,自有其时。”

不出多时,时宣的身影出现在庭院。

华俸遥遥一望,厌弃地蹙眉,立马起身,往房间走去。

时宣见她又要对他避而不见,连忙跑了几步,伸手挡住了她。

华俸狠狠拍开他的手臂,不耐烦道:“做什么做什么!好狗不挡道!”

时宣一脸无奈地看着她,苦笑道:“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你能不能听我解释几句?”

华俸甩了甩手,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冷笑道:“听什么听!好驴不乱叫!”

时宣一噎,形状优美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坚持不懈地跟在她身后,语气深情道:“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怨,我悉数接受。但自你我前年冬日里以红梅定情后,我并未做出任何对不住你的事,你为何不由分说便要弃我于不顾。华俸,你不要不理我,更不要抛弃我,可以吗?”

华俸嘁了一声,心底恶心得无以覆加。她回头盯着时宣,讥讽道:“时宣,你休要颠倒黑白!你与其他女子不清不楚藕断丝连,又想借我华家做垫脚石保你来日辉煌,你当我一概不知么?你怎么有脸摆出一副怨气冲天的怨夫姿态,来指摘我弃你不顾?究竟是谁无情无义,冷心冷性!”

时宣急急上前几步,试图拉住她纤细的手腕,焦急道:“不,我没有,我——”

华俸倏地抽回被握住的手腕,连连拍打数下,仿佛被他碰了一下便脏的不行一般。

她的眉眼中不加掩饰地浮现出厌恶疏离,呵斥道:“好马不吃回头草,好猪不睡回笼觉!时宣,我们早就恩断义绝,再无分毫情意可言。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赶紧寻找下一家高枝儿霍霍去,别惦记着拖我进你们时府这个破泥烂坑了!我不稀罕,也赔不起!”

说完,她果断转身离去,留给时宣一个冷漠决然的背影。

时宣楞楞地看着她摔门进屋,闭门不见,拒绝与他浪费口舌的样子,心中漫上苦涩与寒意。

“没有用了,她不会回应我了,”时宣木然地心想。

这些时日,他日日来庄子探望她,只为挽回她坚硬似铁的心。

然而她始终对他不屑一顾,恶语相向。

“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时宣冷静地思索,“时不我待。先将婚事定下,再谈来日方长。我要将她禁锢在我的身边,让她无法逃脱。再与她重修旧好,重续前缘。”

*

啪——!

盛着佳酿的玉盏被狠狠打碎,一旁的侍女们瑟缩地抖了起来。

涂了蔻丹的指甲在木桌上狠狠划出一道白痕,摩擦间发出尖厉的响声。

楚鸢飞扬上翘的眼尾乌云密布,青筋若隐若现地在额角凸显。她一把扯住小厮的衣领,指甲深深嵌在他脖颈的肉中,扎出一丝血痕。

小厮惊惶地闭紧双眼,浑身抖如筛糠。

“你再说一遍!”楚鸢死死瞪着小厮,缓缓说道,“时宣要与哪个贱人成亲?”

小厮咽了咽口水,惶然开口,重覆道:“是是,是华家的嫡女。从从,从小定了亲的那位。”

楚鸢咬紧红唇,愤然将小厮甩开,声嘶力竭道:“不可能,不可能!那贱女人早就与时宣退亲了!他们的婚约作不得数了!”

小厮匍匐在地,哭声掺杂着抽泣,闷闷传来:“可是,可是这是时府大公子亲自说的啊……时府与华家连鸾书凤笺交都换了,满城都在议论这件事呐……”

楚鸢如遭雷击,身影一晃,狼狈地跌坐在地,眸中渐渐浮现出闪闪泪光,喃喃自语:“怎么可能,这不是真的。他明明答应我了,他会上门跟爹爹提亲,日后与我成亲的……”

“小姐!”侍女扑倒在楚鸢身边,泪如雨下地哽咽道,“您不要再惦记时公子了,他并非您的良人,您不要被他耽误了啊!”

楚鸢微微侧头,两眼通红地望着侍女,骤然出手,一把将她推开。侍女吃痛地抚住手臂,垂下脑袋不敢多言。

楚鸢单手撑地,从地上爬起,踉跄地往外面走去。

侍女惊惧道:“小姐,你要去哪里!”

“我要,我要找他问个明白,”楚鸢的低语声飘在空中,微不可闻,“我要知道,他为何如此骗我负我。”

侍女和小厮大惊失色,连滚带爬地跑到楚鸢身前,堪堪拦住她,苦苦哀求道:“小姐,不可啊!您何必为了这种负心汉,连自己国公之女的颜面也不顾及了呢!没了时公子,国公爷和国公夫人定会为小姐另谋佳婿,您何至于此啊!”

楚鸢面无表情地睥睨跪在她身前的下人们,目光阴冷地笑了一声,喑哑道:“都滚开。”

侍女和小厮硬着头皮拒不从命,瑟瑟发抖地不停磕头,乞求她不要去。

楚鸢忍无可忍,擡起腿狠狠踹向他们的心窝。下人们哀嚎着在地上滚了几圈,痛苦地咳嗽起来。

“你们若是再敢拦我一次,”楚鸢红唇微张,语气森然,“我便把你们的尸体,丢进荒山喂狼喂狗。”

下人们闻言一颤,纷纷趴在地上,噤若寒蝉,任由楚鸢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幽深的长廊里。

*

时府,书房。

时宣双手捏着红色的凤笺,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求娶一事,竟比他料想的要容易许多。

他亲自登门拜访华家族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对方便毫不犹豫地定下了这门亲事,满意得连眼睛都眯成了缝。

时宣收起思绪,晃了晃薄薄的凤笺,低喃道:“华俸,想不到你之于华家,不过是一颗可以利用的棋子罢了。华家族老们待你又有几分真心呢。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真心待你。我绝不会像华家那群老家夥似的,倚老卖老,没心没肺,恬不知耻。”

楞神间,房外响起细碎的脚步声,下人们低促的呼唤声和楚鸢的怒骂声隐隐传来。

“楚小姐,公子不在书房,您不可私自进去啊!”

“放开你们的脏手!再不许我进去,我也进去多回了!轮得着你们拦我!”

“唉呦,楚小姐你怎么动手啊!”

“……来人啊,快来人啊!”

吵吵闹闹的喧哗声令时宣眉头一皱,他快速收起凤笺,神色不虞地起身推门,直直望向院中胡闹的楚鸢,沈声道:“住手!”

楚鸢动作一楞,蓦然回首看向他。

时宣不耐烦地微微摆手,下人们心神领会,悄悄退了下去。

楚鸢红唇微抿,眼眸水光浮现,语气委屈道:“时宣,你明明答应过我,说你会娶我的。可你为什么要欺骗我,背弃我?”

时宣不欲与她多言,转身离开。

楚鸢见状,小跑几步,从他的身后紧紧抱住了他,梨花带雨地啜泣道:“你和二皇子用尽一切手段想要得到的宝物,我费尽心思弄到了手,心甘情愿把它送给你,只为换你一句成亲的承诺。时宣,你不要娶别人好吗?华俸给你的,我也能给你。华俸给不了你的,我甘之如饴地献于你。求你,不要抛下我,好不好。”

时宣垂头看着环住自己腰间纤弱手臂,目光定定地望向纤弱无骨的指尖上色泽艳丽的蔻丹甲,面如沈水,缓缓开口:“对不起。”

“我不要听你的抱歉!”楚鸢收紧手臂,不让他离开。

“是我没有履行承诺,是我对不住你,”时宣的大手轻抚在腰间的小手上,缓声道,“我与她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尚未出世时便已定下了婚约,我无法反悔。”

“可是她明明已经与你退婚了!”楚鸢急切道,“你若真心不想娶她,何必总用那作废的一纸婚约推拒我?”

“可是我想娶的人,只有她。”

时宣闭上眼睛,狠心挑明道。

楚鸢诧异地擡头,缓缓松开手臂,趔趄地后退几步。她瞪大眼睛望着前方高挺的背影,扯了扯嘴角,怔然苦笑数声,眼眸中噙满泪水。

“原来,你早已心有所属了,”她恍若梦中,喃喃自语,“你心悦于她,而我,不过是可有可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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