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林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公寓里出来的。
她浑浑噩噩地走在路上，夜晚的微风穿过林芝散乱的头发，缓解了她燥热到不行的心情。
路灯照出来的路四通八达，通向了每一个远方，只是林芝这时候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
她想到谢樽。
她要去找谢樽。
但是林芝不知道去那里要怎么走。
她很匆忙被赶了出来，因为杜歌凡说自己要休息了，拜托林芝别再待着，她不习惯自己家里有别人。
她还穿着睡衣，因为家里已经没有她的衣服了。连家都变成别人的了，还有什么是属於自己的呢？
林芝本来想给谢樽打个电话，后来发现自己身上连个手机都没有，在这个万物互联的时代没有手机的林芝相当於就是一无所有了。
两手空空，甚至连打车都没地方打。
现在已经是凌晨了，大家该回家的都回家了，该睡觉的都睡觉了，只剩幽灵在空旷的街道上游荡。
林芝今天有幸作为幽灵的一员。
她照着自己往常去上班的路走了一段，在路边昏暗的灯光下的一个长板凳上坐了下来。
板凳有点脏，虽然微微发光的路灯并不能清楚地照亮板凳，但是林芝本能上就觉得这板凳脏的难以接受。
手边没有可以擦板凳的东西，林芝习惯地伸手一摸，发现自己的睡裤没有口袋。
她刚刚还在赌自己会不会有一张半张的纸巾落在口袋里，现在连赌的机会都没有了，赌场直接给端了。
在板凳前纠结了半天，林芝还是没能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
她选择继续向前走了。
经历过那么多的事以后，林芝现在多少也有了些应急能力。
她把自己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思绪先撇到一边去，开始想办法做现在最要紧的事——联系谢樽。
她脑袋里第一个想法是找个人给谢樽打电话，林芝记得谢樽的电话，那时候谢樽要林芝记住他的地址的时候，林芝连带着电话号码一起记了下来。
想到这里林芝扭头原路返回，她要去小区的保安亭找保安，保安肯定在的。
“叔叔？”林芝敲了敲保安室的窗户。
“什么事？”保安大叔打开窗户。
林芝问自己可不可以借一下他的手机，她说自己忘带手机了，要给朋友打个电话。
保安大叔很快同意了，叫林芝进来拿公共电话打。
“喂，谢樽？”电话很快接通，林芝想都没想就开口了：“我是林芝。”
“嗯…嗯……？”
“谁啊？”
电话那头迷迷糊糊地男声叫林芝楞住了，这不是谢樽的声音。
林芝立马就挂断了电话。
她这时候才想起谢樽说没必要留联系方式，联系方式会不停的变化这件事。
只是她之前没有真实的经历过，所以还是没有这方面的意识。
问题大了。
现在她只有谢樽的住址了。
林芝不安地咬了咬下嘴唇，双手紧紧握住又松开，手指在空中胡乱地摆动了没一会儿，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在键盘上缓慢地按下几个键。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电话拨打了出去。
“你好，这里是110。”
-
风从车窗外呼呼地灌入。
林芝坐在警车上一动不动。
她刚刚报警和警察说自己和男朋友一起出来找早上掉在那里草丛里的戒指，然后男朋友朋友又打电话过来叫他去帮忙，本来是一切都没问题的，她让男朋友放心去了，自己找到了回去，但是她找了一段时间后发现手机没带，回不去了。
这才报警求助的。
林芝告诉警察自己不记得男朋友电话号码了，只记得家里的地址，希望警察能送她回家。
这就是她坐在这里的前因后果。
她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总不能她走到谢樽家里去吧？
从她的公寓到谢樽的家有好长一段距离，林芝和警察在车上聊了一会儿后就没有再说话了。
解决了当务之急后，林芝终於又时间去覆盘刚刚发生的一切。
她本来以为这一切都会很和平地发生，但是她没想到的是自己会遇见杜歌凡，也没想到杜歌凡会告诉她这样一件“大事”。
林芝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杜歌凡和她一样。
她有些不可思议，她从来都没有意识到这件事……不对，也许有的，林芝还记得刚开始和杜歌凡接触的时候自己挺不舒服。
原来直觉已经告诉她了很多事了。
杜歌凡说文雯讨厌她。
林芝想到这件事就觉得很难过，肚子里好像埋了一团的不高兴，沈沈的，不知不觉蔓延到四肢，四肢也连带着沈重了起来。
林芝抿了抿嘴。
她不知道文雯会这样讨厌她，以至於做了这么久的同事都不告诉自己要结婚的事。
这时候她突然开始庆幸自己和文雯不再是同事了，这样起码给双方都留了面子，不至於闹得太难看。
“问问是不是有人不希望你和她认识。”
林芝咀嚼着这句话。
她总觉得杜歌凡在说些什么，不是她一下子可以听出来的“文雯不希望和自己认识”这个令人难过的事实。
而是其他的，有关谜团的东西。
是因为文雯讨厌我所以才变成了这个样子的吗？
林芝连气都叹不出来了。
-
“我觉得不是。”谢樽摩挲着下巴。
被安全地送到谢樽的家后，林芝就迫不及待地送走了警察，然后拉着谢樽讨论这件事情。
林芝说出自己的猜想，但是被谢樽给否定了。
“我没有听说过这种说法。”谢樽眉头紧皱。
他给林芝倒了杯牛奶，然后再林芝的身旁坐下。
林芝接过牛奶：“你不就认识两个人。”
“但是…”谢樽第一时间想反驳，然后卡壳了，确实他对这件事的很多了解，应该说大多数都来自陈叔。
谢樽和林芝说过陈叔，那是谢樽在情况很糟糕的时候遇见的好心人，他告诉了谢樽很多东西，可以说谢樽的大多数想法都来自陈叔。
谢樽可以这样毫不顾虑地帮助林芝，也是因为那个时候陈叔毫不顾虑地帮助了他。
林芝瞟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陈叔说的一定都对。”
“那你怎么知道杜歌凡说的一定都对。”谢樽不甘落后：“万一她是胡说的呢？”
“但是无缘无故人家为什么要和我胡说？”林芝没好气到。
“又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一样心地善良。”谢樽毫不客气。
林芝不想和他纠缠这个话题了：“反正我们都没什么头绪，那为什么不试试呢？”
谢樽吞下一口牛奶，点点都头，勉强同意了林芝这个说法。
“我好像有听说和这个有点类似的说法。”谢樽若有所思。
林芝期待地看向他。
“就是有的人会说，每一个人身边都会自成一个小世界，除了这个世界的所属人，其他人在这个世界都是虚影……大概就是这样说的。”谢樽说自己其实也不是很记得清了。
“你在哪里看的？”林芝凑近追问。
“不记得了。”谢樽扯了扯嘴角：“我之前看过很多。”
林芝有些失望。
“喝点牛奶。”谢樽注意到林芝都没怎么喝。
林芝给面子地喝了一口：“你很爱喝牛奶。”
“是啊。”谢樽点点头。
“但是我记得你第一次和我见面的时候是喝咖啡，你没喝几口就走了。”林芝突然记起他们在咖啡馆的第一次见面。
“哈哈，你有注意到啊？”谢樽挑了挑眉毛。
他大方承认：“不爱喝苦东西。”
“爱喝牛奶。”林芝的嘴角也不自觉翘了起来，她的眼里满是戏谑。
“是啊。”谢樽失笑。
-
“咚咚咚”
林芝轻轻敲了三下门。
房间里没有回应，於是林芝又敲了三下，到这里为止，事情都是她都是很礼貌的。
只是谢樽迟迟没有起床，林芝等得不耐烦了。
於是只能狂拍门，把谢樽给吵醒。
“起来了！！”
直到谢樽的呐喊从房间里传出，林芝才满意地下到客厅去。
完成任务。
她放心地去做早餐了，记得昨天谢樽说想吃溏心蛋。
林芝也不是故意要做这种事的，一个客人对主人家的做这种事还是很失礼的，但是谁叫昨天晚上谢樽自己要求了呢？
他们两个昨天晚上商量了好久，还是最后决定今天早上就去找杜歌凡。
林芝还是想早点去，不然给杜歌凡跑了就不好了。
不过她也在犹豫，会不会取得太早了一点。
“你管他早不早，按自己的时间就好了。”谢樽觉得这件事不是什么大事。
林芝犹豫着点了点头。
“不过你还是叫叫我每天早上，我可能起不来。”谢樽将牛奶一饮而尽，他舔了舔唇上的奶渍。
“你起不来啊。”林芝随口一问。
“因为睡得晚，所以有这一方面的困扰，没听到我回你的话就大声叫或者拍门不要停，不然我可能根本没听见你讲话。”谢樽叮嘱，他想了想又补充到：“用力一点记得。”
林芝用手比划了个大大的“ok”。
看得出来起床这件事确实对谢樽来说是个很困扰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