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无辜的竹马啊14
或许是在这种情况下严彦都是主动的一方，一旦脱离了朋友的身份，他反而不知道开如何开口，只能蜷缩着躺在一边，伸出手戳了戳眼前背对着他的人的后背。
“小彦，你睡了吗”
还是没有回应。
贺川州无措地又往里面挪了一点，声音闷在黑暗中：“我知道你没睡，我睡不着，也想了很多。”
他努力睁大了眼睛，想看看严彦会不会有动作，可等了十多秒，对方也是安安静静一动不动，像是睡得很沈感受不到一点声响。
“小彦，别装睡。”贺川州烦躁的头发都要被他抓完了，心里惴惴的，他这几个小时想东想西，对自己和严彦的关系充满了迷茫不确定，好不容易有一种冲动来找人，可对方就装睡。
他知道怪不到严彦身上，毕竟从严彦的角度来看，自己活脱脱就是一个知道人感情还故意说那些话的渣男。
他是气莫名其妙出现的系统，也气这是一本见不得光的小黄文，他甚至不能告诉严彦事情的来龙去脉！
床铺很软，软得人躺在上面轻易陷下一个窝，贺川州不去戳后背了，直接隔着被子将人圈住，和以前一样没有边界感。
严彦的双眼顿时睁开，呼吸变得沈重，但还是撑着一丝理智要挣脱，可那双有力的臂膀却宛如城墙铁壁，他微弱的力道撼不动分毫。
“我……我想知道一些事情。”贺川州将人整个抱住，覆杂万千的眼神落在怀里人的轮廓上，“你真的那时候就喜欢我了吗？为什么会喜欢我？你……你是不是记错了？会不会上那天你晕倒在医务室醒来那天喜欢的？”
他就在人耳廓边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语速缓慢，像怕严彦听不清楚。
这种亲昵让严彦咬住嘴唇，他恨自己到现在了身体还这么不听话，又气贺川州明明知道他的敏感，却还这么……
“好好说话，你先松开。”他声音沙沙的，头想动一动，身体就蓦地一僵，耳廓扫过贺川州的嘴唇，鼻息从上往下，直直灌进他的耳道，烫得他险些羞耻的叫出声。
“不装睡了。”贺川州听话的松开，一边咕哝一边要去开灯，却被严彦叫停：“别开灯，就这么说。”
他擡起的手臂停在半空，然后落在被子上。
严彦没有回过身，缓了缓气息，才道：“不是那时候才喜欢你，要更往前，具体哪一天我不知道，回过神来就这样了。”
贺川州静静听着。
“我也不会记错，这种事怎么可能出错。”严彦像是被他气笑了，扯了扯被子往床沿边挪，“你真的是想和我谈，而不是火上浇油？”
贺川州轻轻扯了扯被子：“对不起。我就是……算了，对不起。”
“还有什么要问的？”
贺川州知道严彦是真的生气了。
像是小时侯被他叫妹妹，妹妹长妹妹短，明知道对方应该是个弟弟，可还不要命的当着严彦的面说：长得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是弟弟。
漂亮妹妹最后生了大气，咬着牙将人推到在地上拳头一通乱砸，小贺川州又不敢还手，硬生生受了几次才改口。
现在严彦不会轻易动手，贺川州也不怕他动手，皮糙肉厚的，严彦那点力道就只能算是挠痒痒，他更怕对方不理自己。
贺川州道了两次歉，又问：“那，为什么？”
严彦轻轻阖上眼睛，是啊，为什么。
这三个字他不知道自问自答了多少次，从发现自己喜欢上他的那一天就开始。
因为贺川州的体贴照顾，因为对方直男心思下那显得格外珍贵的特别？
可人总要有清晰的刹那心动的一瞬间，是什么时候呢？
“初中学校表演。”严彦轻声道。
贺川州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细听。
“初一校庆表演，我被选中表演公主，你知道我讨厌被别人看成女生，抵触穿女装表演这回事，就穿了我的表演服装，要了我的角色。”
现在他的相册里还有演出时，高王子一个脑袋的公主撑着丝毫不贴身的公主裙，臭着脸躺在用塑料花堆满的床上，等着王子去吻醒。
那应该是他最明显的一次悸动。
贺川州听完，脑子生锈一般迟钝。严彦以为贺川州至少能有些反应，什么都行，可他沈住气数着，几分钟了只听得见对方的呼吸声，再忍不住翻过身：“贺川州，我说完了。”
他有些后悔没有开灯，现在黑漆漆一片根本看不见贺川州的表情，他又气又悔，气得牙齿咯咯作响：“还有什么问题一起问了。”
破罐子破摔，已经没有掩饰的必要。不管贺川州怀着什么打算半夜来问他，他都没打算半途而废。
利用所剩的感情也好，道德绑架也好，只要他有一丝犹豫不忍，自己就不会放手。
“……我不知道，要丶要说些什么。”贺川州只有震惊。
初二啊，他那时候什么窍都没开，一门心思打球打架不学好，感情的事情就没在他的脑子里，所以震惊他就做的那件事怎么就让严彦动心了。
怎么就喜欢了？难不成他公主扮相很好看？
贺川州大长腿蜷着，又无意识扯了扯被子：“小彦，你好早熟啊。”
严彦：……
他忍着太阳穴突突直跳，对贺川州的一根筋又有了深刻了解。
“所以你问完了？然后呢？这几个小时你怎么想的？”严彦忽然伸手去拽贺川州的小臂，对方没有躲开。
贺川州乖乖由他拉扯，抿了抿干燥的嘴唇，眼神很坚定：“我在考虑我们的关系。”
他的小臂传来一阵疼痛，贺川州垂眸，严彦的指甲陷入他的小臂，他越痛就明白严彦越紧张。
确实如此，严彦像是终於等来判刑的恶徒，仰着头颅看着高高在上的法官，目光中希望未灭，紧张的心情通过他肢体动作传递给了对方。
严彦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缠绵口吻问他：“考虑好了？”
“考虑好了。”贺川州伸手将严彦掐他的手腕握住，轻而易举的拉开。
那一瞬间，严彦的瞳孔一缩，心脏直直下坠。
是吗？
他终於想好了，终於想好要摆脱他了，之后他们甚至连自己最不想承认的朋友身份都没有，他是不是会作为一个局外人丶陌生人看着贺川州和别的女生谈恋爱？甚至他们两家的关系这么近，以后自己是不是还要盛装出席他和另一个女人的婚礼？
他是不是做错了？
明明都忍耐的这么久，为什么忽然就忍不住，做出这种无法挽回的事情？
为什么要逼一个直男变弯？
现在呢？他要怎么做？他是不是应该在对方开口前去讲一切都是自己开的玩笑？或者主动退一步说回到朋友的身份？贺川州能答应吗？他会相信吗？
他的指尖离开了小臂的皮肤，凉意从心底蔓延，惶恐不安的严彦张开嘴，泪意汹涌，很快枕头又被打湿。
他说不出口，说不出这一切都是玩笑话。
“小彦，不管之后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想跟你变得疏远。”贺川州知道自己的话意味着什么，他的另一只手五指张开，和严彦的掌心紧贴，最终在黑暗里与对方十指相扣。
“你要是之后后悔了，能不能不要因为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就躲开我？”贺川州声音低低的，明明自己才是掌控主动权的人，却委屈的像是没人要的大狗。
严彦感受到手心的温度，不敢想象的眨了眨眼。
“我没有和男生交往的经验，不知道应该怎么做……”贺川州试图去摸摸他的脸，触感却使他声音一顿。
夜里留下的泪水被他轻柔地擦拭干净，贺川州将人往怀里摁：“小彦，我会好好学的，我们也慢慢来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