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昙花一眼。
她不得不再对“林郁野对自己有好感”这事多次克制怀疑。
“你知道夏达吗?”林郁野退了回去。
“啊。我知道,我在你家书房里见过她画的《子不语》漫画,都是日语,我看不懂。”
沈唤笛发现林郁野这个人似乎有点念旧。
这时大家更多的喜欢看最新的韩剧,听最新的韩文歌,他偏偏喜欢周杰伦的旧专辑,看灌篮高手、圣斗士星矢这类小学时流行的漫画,以至于王妈也受到影响,会偏爱多年前播放过如今再重播的电视剧。
“夏达很有灵气,我觉得你画画和她一样,也有很灵气。”林郁野淡淡道,眼睛里带着笑。
除了老骆,林郁野是第二个夸她画得好的人,沈唤笛开心得不知所措,“谢谢。”
“元旦晚会也会有绘画专场,你可以试试看。”他顿了顿,想起了什么,“南中的美术老师都是清美或央美毕业,他们评出的奖项很有说服力。”
“啊,好。”
沈唤笛有点不懂林郁野为什么执着于让她参加能够自主招生加分的活动,为什么?她目前暂且没想过这些事。所以说得委婉:“但我不太会抱期待。”
“为什么?”
“因为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夏达。”
“为什么?”他追问。
“什么为什么?”
林郁野沉默了片刻,漆黑的眼直愣愣地看过来,像是一道x光线能照得沈唤笛无处可藏。
他说得斩钉截铁:“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为何如此不自信。”
“你明明很优秀不是吗?”
“就算不参加竞赛,就算不走自主招生,单靠高考也能考很好的大学,你甚至能轻轻松松甩在走廊上议论你的同学二十多分,而那个同学曾一路接受了南中附小到高一的最优质教育。”
“这样的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圈定住?”
他情绪略微激动,沈唤笛一时语塞,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自信”就如同江雪映问她“父母是否恩爱”。
没有的东西就是没有。
第27章 chapter 27 贫穷是原罪。
下课铃响起。
林郁野从桌洞里抽出一张试卷, 速度很快,快到她只能看清艳红的“76”分。
他也有考这么低分的时候?
来不及好奇。
下一秒,他伸手将自己面前的生物竞赛试卷抽了过去, 一言不发地手执自动铅笔左右对照, 下笔的次数不多。
最后他给出了一个分数,70分。
倏尔,整个人坐直了点,神情严肃。
声音大了点:“70分, 是竞赛班里的第三名。如果你经过了系统性的学习, 可以超越很多人, 甚至拿奖也有可能。”
“即便你拒绝的理由是没天赋。”
林郁野指尖指向夹在课本中露出的英语试卷一角, 意外地说很多:“还有你进步很快的英语, 不要说什么我很厉害,我也教过凌丛宇和江雪映他们俩。”
“大家都知道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你定当要付出更多, 要更有毅力。”
“我听江雪映说你以前是体育训练生,但女单短跑比赛时, 我认真观赛,发现你完全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水平吧。”不是问询而是陈述句* 。
的确,短跑前她悄无声息地打听了一番参赛者谁是运动员,比赛后她的余光一直落在那几个人身上。
年幼时训练过后的肌肉记忆不会这么快容易忘记, 而常年翻越一座山的上学路和课堂之外繁重的劳作都是体能训练。
热热身, 找找感觉, 超过普通同学轻轻松松。
咬咬牙, 拼一把,也能追上甚至超过体能差体育生。
没有人会对曾赖以为存的竞技冷漠,没有人会对第一名没有渴望。
可是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能超过长期训练的体育生, 否则太过显眼。会招来意料之外的眼光亦或是人生规划之外的麻烦。”
“就比如小学六年级时从特长生变普通学生,伙食费从全免变成半免,遭到了潘丽和沈自强的轮番谩骂。”
“就比如初二那年和梁晓霜一同被人堵在回家的小巷子里,挨过混混小太妹们的每一拳,最后只有她家是私了。”
于是她有规律地放缓了脚步。
那两场比赛得到的是中等偏上的成绩,不差。
对得起班级。她这样说服自己。
没想到他认真观赛了。
也没想到被林郁野勘破了。
一股别样的情绪涌上心间,沈唤笛微折眉心,脸色不太好,夹杂着欣喜和难堪。
他继续说道:“竞赛也好,跑步也好。”
“你明明都有一拳撂倒挑战的天赋和毅力。”
“你藏了太多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