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修)
080(修)
失忆之人应该如何快速恢覆记忆?
这一问题, 就连从医了半辈子的胡太医也难以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翻遍医书,到最后,能采取的办法也只是在宋琰之前开的药方的基础之上, 改了其中的几味药草。
长宁殿内。
秋风吹动层层坠落的珠帘,璀璨的光影浮动。
褚南川看着王德全小心翼翼将药汤送过来。
胡太医走得慢, 跟在王德全后面,进殿后对褚南川拱了拱手, 指着王德全手中的药碗道:“这是老臣重新定下t的药方,您今日先喝一下看看效果。经由喝药慢慢调理, 不出意外, 记忆理当是能够一点一点恢覆的。”
褚南川看着药碗上蜿蜒着的素色花纹,没有接过。
“喝药调理, 有点太慢了。我听说, 古时民间似乎有针灸治疗失忆的法子?”
“这……”
胡太医面露一丝犹豫。
他不知褚南川是从哪里听说的,但除了喝药之外,古医书上确实还有通过针灸来治失忆的方法。
所谓的以针灸之法来治疗失忆,即以十二经脉和奇经八脉汇聚到人体头部的五十个穴位为基础, 以尖针入穴, 通过外部的刺激来催发记忆的恢覆。
同喝药相比, 此法虽见效快, 但是风险亦大,每施针一次都会引起一次严重的大咳血, 书上记载因用此法而咳血至死的人, 不在少数。
之前因为褚南川刚醒, 身体久卧的亏空没有得到填补, 宋琰不敢冒险,因而未敢采用这个法子。
眼下褚南川身体虽已无大碍, 但用这法子并不能保证记忆一定可以恢覆;即便能恢覆,也不能确定在施针第几次后可以记起来。
而多次施针而导致的几番大咳血,就像是褚南川这般身健力强的年轻人也未必能够抗得过去。
“此法为恢覆记忆而严重伤及身体之根本,实在得不偿失,并非良方。”
胡太医顾虑道:“您若是想用此法,那恐怕老臣要先去征询一下娘娘的意见,看娘娘是否……”
“不必。”
褚南川打断他话。
“阿洇正忙,不用再去烦绕她。”
容洇这些时日确实很忙。
秋猎逼近,她早朝过后还得要继续留在乾政殿同秦写墨等人讨论相关政事。
褚南川已经一个人留守长宁殿多天了。
“可是……”
胡太医仍有担心。
褚南川:“到时我会亲自和阿洇说的。”
几番思索与考量。
胡太医拗不过褚南川,终是松口答应了下来。
但给褚南川多加了一个条件:“老臣最多只给您施三次针,三次过后,即便是您什么都没记起,老臣也绝对不会再给您继续用针。”
褚南川答应,起身:“那这几天,就有劳胡太医施针了。”
胡太医摇头叹一声气:“你啊,真是,认定了的事就一定要去做,怎么都说不通。”
秋日午后。
日光缱绻,洒落一地光亮。
长宁殿的殿门却一反常态地紧紧闭着,连门窗也都关着。
有路过的小宫女和小太监觉得好奇,却无一人敢上前去探听其中动静。
胡太医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针包。
王德全听着指令点起了一根小蜡烛。
胡太医捏着银针靠近。
蜡烛的火苗跳动,“滋滋”炙烤着针尖。
绕着火苗转一圈,胡太医指腹捏着银针,比照着穴位,将银针一一刺入到相应位置当中。
寂静的殿内,蹲在角落的香炉一声不响地往外吐出几缕缥缈白烟。
王德全静候在一旁。
褚南川头上银针林立。
正安静地闭着眼。
日光落在他半侧面庞之上,光线半明半暗,更衬出他五官轮廓的深邃。
这是褚南川的第二次针灸。
为将施针对褚南川身体的伤害降至最低,胡太医每一次的施针都会间隔三天。
炉子里燃着的长香静静地记录着时间。
最后一点香灰落尽。
胡太医擡手,指腹轻拈,一一将针灸用的银针取下。
临走前,又再一次嘱咐褚南川:“这法子凶险,您若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及时和老臣说。”
褚南川从榻上起身。
看向王德全:“送一送胡太医。”
王德全应声,上前熟练替胡太医背起药箱。
看着二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褚南川再忍不住。
头顶钻心的疼痛弥漫,口腔和鼻端涌出大股血腥。
即便竭力压抑着。
依旧喷涌而出。
地板上,鲜红的血迹斑斑。
送完胡太医的王德全回来,看清殿内情状,仓皇奔上前:“皇上……”
褚南川擡手让他停下。
殷红的血迹里。
他看到女郎模糊的半面侧脸……
疼痛袭来。
脑内思绪似沸腾的开水,混沌地来回撕扯。
指节死死压上眉心。
良久。
褚南川哑声。
“我去一趟御膳房。”
枝头半绿半黄的旧叶飘飘欲坠。
御膳房里,热络的声响伴着来来去去的杂乱脚步,格外闹人。
容洇这几天皆留了大臣在乾政殿议事,顺便让御膳房也一并备了他们的膳食。
害怕出什么差错,这几天御膳房里的人打起了十足的精神,个个忙得脚不沾地。
白烟混着食物的香气从面前升腾而起,小宫女手里拿着蒲扇,坐在竈膛前看火。
馀光瞥见一袭陌生的黑色身影走过来,她擡起头。
看清楚来人的面庞,她嘴巴惊讶一张,手里的蒲扇哆哆嗦嗦着落地,整个人立马就跪在了地上:“……奴婢见过皇上……”
褚南川并没有看她。
目光自御膳房的陈设上一一打量而过。
王德全上前问:“有没有做绿豆糕的材料?”
“有的。”
小宫女点着头,从地上起身,踮着脚尖打开高一点的小橱柜。
上一次到御膳房里来要做绿豆糕的容洇,小宫女还记得。
毕竟她在御膳房里当差到到现在,之前勉强能接触到的贵人,也就只有容洇一个。
所以即便过了这么久,小宫女仍然对容洇当初到御膳房里来做绿豆糕的一举一动格外有印象。
“奴婢还记得,之前娘娘也来御膳房做过绿豆糕,奴婢本想要上前帮忙的,娘娘却不要,一人忙完了全程,还差点伤到了手,好在最后没有大碍。”
将制绿豆糕要用到的绿豆和面粉从小橱柜里拿出来,小宫女清点好数量:“现有的绿豆和面粉大致是这些,不知皇上想要多少?”
久听不到回应。
小宫女疑惑。
“……皇上?”
褚南川回过神。
看着面前的绿豆和面粉,耳边回响着小宫女才刚说过的话,心底拂过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就按上次的来。”
褚南川开口,喉中艰涩。
“阿洇放了多少,朕便放多少。”
“是。”
小宫女依着记忆里容洇的用量,替褚南川准备好相应量的绿豆丶面粉和白糖。
“皇上,可要奴婢帮您?”
褚南川扬手拒绝:“不用,朕自己来。”
“这些事,怎么能让您亲自动手……”
小宫女还要再多说一点什么,被身边的王德全使眼色停了下来。
王德全咳一声:“行了,眼下这里用不到你们,你们都先退下。”
该放的活放下,御膳房里的人依次退了个干净。
坐在竈膛前看火的变成了王德全。
王德全进宫这么多年,多难的活计都干过,烧火这样的小事自然难不倒他。
他担心的是要做糕点的皇上。
皇上刚刚可还吐血了呢。
擡起头。
王德全偷看一眼。
褚南川挽起衣袖。
清瘦匀称的手腕线条露出来。
自幼便才智过人的天之骄子,即便是在从未接触过的烹饪领域,也能自如地发挥出自己的天分。
听王德全说了一遍绿豆糕的做法,再循着幼时看母后做糕点的记忆,虽其中过程有点曲折,但最后到底是把东西给做出来了。
一块块绿豆糕被拓成大小相同的小块,糕体匀净,扑鼻的绿豆清香溢出来。
王德全闻到香味,凑上前咧嘴笑:“先前奴才还担心呢,想不到皇上手艺竟如此好。”
褚南川凉凉瞥他一眼:“朕想起来,上次阿洇给朕做的绿豆糕,也给了你一份?”
想到那份绿豆糕。
容洇说是亲自给他做的,结果不仅给王德全送了一份,送的还是卖相最好的,最后送到他手里的,反而只有剩下的一碟糕点残渣。
“那也是奴才沾了皇上的光,娘娘才顺手赐了奴才一份。”
王德全说完,一楞,继而反应过来:“皇上,您这是……全部都记起来了?”
他就说怎么皇上吐完血就迫不及待地要来御膳房了呢,原是记起来了!
这样一看,胡太医那个针灸的法子虽凶险,但同喝药比起来,见效实在是快。
褚南川没说话。
遗忘的记忆与针灸的痛意一道顺着大脑的神经脉络游走,他已能零星地拼凑起大半。
始终还是不够完整。
但足够他隐约探知到一切的始末。
王德全朝窗外探出头。
小宫女被唤进来。
褚南川看一眼外头天色。
宝殿檐宇巍峨,参差的光影顺着琉璃瓦高低起伏。
又是一日好秋光。
“今日乾政殿的午膳是什么时候送过去的?”
“回皇上,乾政殿的午膳约莫一个时辰前就被明秋姑姑带着人安排过去了。”
一个时辰前。
褚南川摩挲着指t节上的扳指。
用完午膳到现在,正好适合再用一些糕点。
“将这绿豆糕装好,朕拿过去。”
小宫女手脚麻利地将刚出炉的绿豆糕装进食盒中放好。
从御膳房到乾政殿。
后宫到前朝,还是有些距离。
一路上。
小宫女小太监打量的目光不断。
王德全跟在褚南川身后。
走上一步,又看一眼褚南川手上拎着的食盒。
他想帮忙拿来着,但自家主子不松手,非得要自己拿,他也没办法。
乾政殿里。
送完最后一个大臣。
容洇舒一口气。
起身擡手抻了一遍筋骨,这才看向藏在屏风后的那只粉红颜色的菡萏绣鞋:“行了,人都走了,别躲了,出来吧。”
宁贞自屏风后面出来。
目光左右搜寻着空旷的大殿。
容洇知道她在找谁,朝殿外示意一眼:“他人没走,在外面陪庭儿玩呢。”
宁贞一听,提着裙角就要出去。
容洇忙拉住她:“你出去作什么?你上次说要找的驸马呢?”
要找驸马的事,宁贞上次闹得沸沸扬扬,就差昭告天下了。
结果一直到现在,口中说着的驸马也没见个影子。
众人便也认为宁贞所谓选驸马,不过是对之前的秦相念念不忘而想出来的一个应付的幌子。
若是容洇没有听到小满那天最后说的话,怕也会这么以为。
甚至还会觉得宁贞今日出现在乾政殿,也是为了见一面秦写墨。
联想到宁贞前些日子的反常举动。
容洇想,或许,宁贞和她知道了同一件事。
被容洇这么一问,宁贞没说话。
去秦府打探的人递回了消息,只说秦相自柔然回来之后,一举一动丶一言一行,皆与往日作风无差,并无任何奇怪之处。
即便宁贞深挖其中,也只揪出来一项。
秦写墨从柔然归国之后,到府第一件事,便是以体弱需静心修养为由,将院子里近身伺候多年的仆人全部换下,只留了一个新来的小厮伺候。
这事宁贞也曾听说过,但之前并没有把这当做一回事。
眼下回想虽觉其中古怪,却仍不足以作为明确的证据来支撑她荒诞的猜想。
“……不是……总之不能让秦写墨一个外人单独和庭儿待在一起。”
宁贞将容洇拉出去。
廊下。
枝叶横疏,筛落满地零乱光点。
秦写墨蹲下身子,正同小郎君翻花绳玩。
容洇凝眸。
那样新奇的花样,她只在小满和他手上见过。
之前曾被她忽略过的细节,此时一点一点串联起来。
正好是最后一个花样。
细绳灵活从指尖上翻转而过,秦写墨收好手上的红绳,起身对容洇和宁贞行礼:“娘娘丶长公主殿下。”
小郎君看见自家母后,开心地跑到她腿边。
“母后,你忙完了吗?”
“嗯。”
容洇亲昵摸摸他小脑袋,看向秦写墨。
“十日后的秋猎,到时还有的秦相操劳。秦相身子弱,今日就先这样,回去吧。”
秦写墨低头,再看了一眼容洇身旁的宁贞,方才告退。
走至中途,正好遇上来送绿豆糕的褚南川。
二人目光撞上。
秦写墨退至一旁,无声揖了一礼。
褚南川淡瞥他一眼,看着他从自己身边走过。
回过头。
日光将他清瘦的身影拉得更细。
王德全目光跟着褚南川,往秦写墨身上看一眼:“皇上,您可是有话想要同秦相说?”
褚南川摇了摇头:“无事,只是觉得朕失忆一场,再记起来,他话却比之前少了许多。”
在其他不了解的外人看来,病弱的秦写墨话少而冷清,并不好打交道。
而在褚南川和容泽面前,秦写墨同二人年少时推心置腹的时刻并不少。
越是回想。
便越显得当下的秦写墨过分冷淡了些。
褚南川收回思绪,继续往前。
先看到站在门口的容洇和小郎君。
目光紧接着往后,看到容洇身后一袭粉衫的宁贞。
果真如之前一般,哪里有秦写墨,哪里便有宁贞。
容洇没想到褚南川会突然过来:“有事找我?”
褚南川:“给你送绿豆糕。”
“绿豆糕?”
容洇这才发现褚南川手上拿着的食盒。
王德全殷勤在后面跟着补充:“娘娘,这可是主子亲……”
话没说完,褚南川一个眼刀扫来。
王德全火速噤了声。
褚南川:“是御膳房的糕点做多了,我顺手拿过来的。”
有食盒盖着,隐隐约约能闻到一阵糕点独有的甜腻气味。
宁贞动了动唇:“我也想吃。”
被褚南川断然拒绝:“自己到御膳房去拿。”
宁贞鼻子里“哼”一声,拉上小郎君软乎乎的一只小手:“庭儿陪姑姑去。”
不肯给她吃,那她就拐走他儿子!
容洇看着宁贞气呼呼拉着小郎君的背影,哭笑不得,对褚南川道:“先进来吧。”
将食盒放到案上,褚南川揭开盖子。
失去盖子的阻隔,本淡淡的香气顿时便馥郁起来。
食盒的保温效果好,虽一路过来秋风不断,但碟子里的绿豆糕还是温热的。
将碟子拿出来,褚南川一眼看到案面上堆叠的折子:“都是秋猎要处理的?”
“是,也不全是。”
容洇擡头看他:“你还记得被你砸晕的贺凛吗?”
刚从狱里出来的贺凛一进宫又没了音信,众人怀疑的目光自然又投到了见过他最后一面的容洇身上。
上一次贺凛的失踪容洇还能勉强糊弄得过去,这次却不行了。
且部分朝臣的反应激烈得有些不正常,对付起来格外棘手。
不过早上已经因为这事忙碌了一阵,眼下休息时候,容洇不想再继续说这些事。
看着碟子上一块接一块整整齐齐摆着的绿豆糕,略略挑眉:“这绿豆糕,真是御膳房做的?”
褚南川脸不红心不跳地点头:“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再问问。”
容洇说着,馀光瞥向他衣袖。
他刚才从御膳房赶过来得急,连衣袖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上的面粉都不知道。
白花花的一点,在深色的衣袂上突兀得显眼。
褚南川顺着她视线低头,这才注意到衣衫上那点露馅的白色,抿唇:“……是王德全在御膳房不小心弄上来的。”
“噢,是吗?”
容洇也不知相没相信他的说辞。
纤细的指尖轻拈起一块绿豆糕放入口中。
糕点入口,有几点碎屑残在她唇边。
翕动的唇瓣饱满。
带着柔软的淡粉色。
无端与他脑海中的某个画面相重合。
他注视的目光实在太过炽热。
容洇没办法忽视:“……是不是我嘴巴沾上了?”
她说着,刚要尝试擡手去擦拭,褚南川已先攥住她下颚,吻了上去。
他循着记忆里的模样。
从她唇角沾着的几粒糕点碎屑上辗转而过,一点一点磨开她贝齿。
交织的鼻息炙热。
褚南川未曾闭眼。
视线停留在容洇面庞之上,似是要将她此时的模样烙刻进骨血中。
又或是,害怕再一次突如其来的忘记。
交织的鼻息炙热。
容洇软靠在褚南川怀里。
离得近了,她敏锐辨出他身上过分厚重的苦药味。
浓郁得甚至掩过他身上本来带着的龙涎香。
容洇微皱了一下眉头:“胡太医给你换药了?”
自宋琰一事后,她对药材的关注度敏锐不少。
褚南川意识到什么,微微往后撤了撤身子:“嗯。说是之前的药可能效果不太好,又换了一味药慢慢调理。”
容洇没有多想,看到门外宁贞带着小郎君从御膳房回来,连忙让他放开,从他怀里退了出去。
褚南川似掩饰一般以手捂唇轻咳一声。
宁贞看到案上的那碟绿豆糕,故意举了举手上的食盒:“御膳房的人说他们今日可没有做绿豆糕,只给了我几碟子应季的桂花糕。”
说着,馀光去瞥自家兄长反应。
喉咙里,独属容洇的香甜气息同翻涌而上的咸腥糅杂。
褚南川负手背过身。
不动声色将染了血的掌心藏入袖中,对容洇道:“我先回去了,晚上记得早些回来。”
看着褚南川离开,王德全忙急急跟上去。
宁贞只以为这是他哥被她戳穿之后不自然的反应。
凑到容洇边上,挤眉弄眼小声道:“刚刚我可都看到了,你们两个人……”
宁贞两根食指对着贴了贴,又促狭一笑:“难怪刚才庭儿拉着我抱怨,说他有好几次跑去找你,困了一睡,睁开眼又变成自己一个人在承乾殿了。”
“行了。”
为防止宁贞继续说胡话,容洇点她额头,把那碟子绿豆糕推到她面前:“留了你的份,快吃。”
“谢谢阿洇,我就知道,阿洇对我最t好了,哪像我哥!”
宁贞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块绿豆糕,一边吃一遍抗议。
说到刚走的褚南川。
容洇问他:“你知道胡太医的药方换了吗?”
宁贞略微回忆了一下:“好像是说换了,怎么了?”
容洇:“我觉得现在这新方子的药味有点太大了。”
宁贞一听是这事,笑着擦了擦嘴上的糕点屑。
“现在胡太医去长宁殿把一次脉都要紧关上门窗好几个时辰,我哥身上没点药味才奇怪呢。”
嗯?
容洇疑惑。
现在胡太医去给褚南川诊一次脉要这么久吗?
她看着窗外。
想到刚才褚南川送过来的绿豆糕,还有那个突然而来的吻……心跳莫名急促几息。
守在殿外的明秋进来。
容洇问:“胡太医下一次来看诊是什么时候?”
明秋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是说三日后。”
“好。”
容洇点头表示知道了。
“到时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