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简体版
43看书 > 其他 > 给高专来一点两摊素面震撼 > 第35章 但是

第35章 但是

“不是, 你认真的?”夏油杰不禁道:“天元怎么你了?还是说就因为……”

“什么叫‘就因为’,假如我或硝子是星浆体,你肯定不会说这话, 大家的命不都是命么。”栗秋焰斜瞥了他一眼, 思索道:“再说了, 我和天元早就有梁子……这天早晚要来的。”

这次的星浆体事件, 直接将他与天元的对立挑上了明面。现在, 咒术界的许多双眼睛都在看着,天内理子这个大活人总不可能凭空消失。这件事明堂堂摆在桌上, 跟之前的性质完全不同。天元要夺,他要保——这个矛盾无法调和。

另一方面,那些一次又一次的试探暗算……即使最后都转变为了对自己的有利的结果,但无法掌控主导权丶只能一直处于被动地位的见招拆招,让栗秋焰的容忍度已经达到了极限。

“她想我死。”栗秋焰索性坦诚道:“从那个退学前必死的任务……到夏油你看到的那些咒灵, 都只是冰山一角。我不可能坐以待毙。”

夏油杰皱起眉:“原来你一直在独自解决危险吗……为什么不向我们说?”

“连咒灵玉难吃这种事都准备一直瞒的人在说什么呢。”

“……这根本不是一个性质吧!”

“喂,我说你们。”

五条悟呵呵冷笑一声, 怪声怪气道:“关系很好啊?”

“……”栗秋焰看了他一眼,转头问道:“差点忘了, 五条今天什么毛病?”

“栗!秋!焰!”五条悟气道:“你一走就把我删了什么意思!你还——”

我去, 五条悟怎么知道的!

栗秋焰有点心虚, 随即一想又理直气壮起来:“别这么生气嘛, 大家都是高中生了, 又不是小学生……还有你,夏油杰!你不是答应我不说的吗!”

夏油杰看天看地:“那个, 太想看悟笑话了, 一不小心……”

“你们两个!!!”

天内理子目瞪口呆,看着三个男高闹作一团, 不仅从严肃的正事话题无缝切入鸡毛蒜皮片场——你们不是要与咒术界第一人为敌吗,为什么看上去反而更在乎这种日常破事儿啊!

“这就是男生的友谊吗……”

“不,小姐。这是幼稚鬼的友谊。”黑井严肃指正道。

三个人闹完,最终以栗秋焰积极认错,将自己经常摆摊的地址双手奉上,承诺以后可以随意来蹭饭为落幕——不管过程如何曲折,姿态也不是救世主更像幼儿园小孩……但五条悟还是能蹭上饭了,可喜可贺。

某种意义上很好哄的五条悟满意了,他清了清嗓子,之前因为闹别扭没说话,现在他终于能说了。

“我说,栗子,带我一个呗。”五条悟兴致勃勃道:“我帮你一起打天元!”

夏油杰谨慎道:“还是先想作战计划……”

“做什么计划?我们加一起什么事干不了,直接把桌子给他掀了!”

“不行。”

五条夏油两人怔了怔,一齐看向栗秋焰。

栗秋焰垂下眼睛。这是他自己的事,向朋友坦诚丶朋友出于义气想要相助是一件事,但要真的拖人下水……就是另一件事了。

五条悟是御三家五条家的家主,夏油杰有自己的家人。栗秋焰明白最好最轻松的方式,就是接受他们的帮助——但总之,就当他是自负或是什么其他见鬼的原因吧,他明白自己不该替别人做决定,但这是只针对他一人的事情,他想自己解决。

“……薨星宫有重重的大型结界,未经许可无法进入。”但栗秋焰嘴上还是慢慢道:“你们进不去的。”

“那你——”

“我可以。”栗秋焰斩钉截铁道:“我绝对可以。”

经过这几轮试探,两方心中都已清楚。咒灵对栗秋焰无用,就算是特级咒灵也只是送菜;术师同样对他无用,杂鱼们几乎都被甚尔屠干净了,就算有人能经过重重阻碍来到他面前,也只会被抽干咒力,沦为待宰的羔羊。

一轮又一轮的试探全撞上了铜墙铁壁,万策已尽,栗秋焰虽然身在明处,但已将暗处的幕后者逼到了必须下场的地步。

所以天元一定会同意与他会面。他们必须亲自站在牌桌两侧,撕开表面虚伪的平和,将手中的牌尽数打出。

——但他的手中,捏着一张绝对致胜的鬼牌。

天元的术式是【永生】。那么换言之,只要她的咒力被剥夺,无法维系术式的使用——她就会顷刻间迎来死亡,灰飞烟灭。

栗秋焰深吸了一口气。

不过俗话说先礼后兵,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动用这张牌。天元一死,结界消失,整个霓虹都会陷入混乱。

而且……他的心中仍留有疑虑。

天元,真的是一切的幕后黑手吗?

嘎——

天空中传来一声乌鸦的嘶喊,栗秋焰擡头,与落在枝上的乌鸦黑洞洞的眼睛对视。

栗秋焰的眼睛眯了眯。

“……总之。”他若无其事地转回,坚定地对两人道:“让我自己处理就好。”

两人沈默了一下。

夏油杰刚欲说话,五条悟却径直开口。

“好。”

五条悟定定地看着他。

“我相信你。”五条悟说:“也尊重……你的决定。”

栗秋焰眨了下眼,笑了起来。

“难得能从你口中听到这两个词。”

栗秋焰转过身,轻快地挥了挥手。

“我还有事,先走啦,下次见——”

五条悟凝视着他愈行愈远的背影。栗秋焰似乎总是这样,他的感情同样真挚,但抽身离去时却潇洒利落,像是早已默许一切变化丶接受一切离别。

栗秋焰退学那日的场景,在五条悟脑中再度浮现。他仍旧站在原地,看着友人离开的背影,似乎与上一次一模一样。

……只是舌底,泛起了草莓的酸味。

/

“好了,前辈。”

栗秋焰随意靠在墙上,淡淡道:“特意用乌鸦找我单独来,估计不是什么好消息吧?”

一只乌鸦落下,停在了冥冥的肩上。她微微笑了笑,无奈道:“栗秋焰,我是真的不想触你霉头……但我是个小人物,身负重任,不敢不从啊。”

“废话就不用说了。”栗秋焰眼神冷静:“天元让你来,是要说什么?”

“……真是,每次都会被你的敏锐吓一跳呢。”

冥冥笑了下,随即正色道。

“栗秋焰。”冥冥说:“天元大人邀请你前往薨星宫——为她做一道料理。即刻启程,不得延误。”

栗秋焰的眉头微微一挑。

“啊……我讨厌被命令啊……”

虽然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倾向,但冥冥还是绷紧了神经,警惕起来,心里暗暗叫苦,脸上倒仍挂着笑:“栗秋君——”

“不过,也算正好吧。”栗秋焰站起身,淡淡道:“带路。”

冥冥松了口气,乌鸦叫着飞起,穿过树枝飞向天空,桂花枝摇晃着摆动,米粒似的花朵倏倏而下,铺了一地浅黄。

阳光静默而下,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泛陈丶转黄,凝结成蜜糖般剔透金黄的色泽。

金黄变得愈发浓厚丶凝动,透过玻璃看到木质光滑的平面——甚尔将一罐蜂蜜往桌上一跺。

他打了个哈欠,边关门边大声抱怨道:“喂栗秋焰!你知不知道——”

甚尔的声音骤然停住,他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行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手指在桌边一抹,眼神定格在了一处。

——那是栗秋焰的调料柜。

“怎么了,爸爸?”刚走出房门的惠疑惑道。

甚尔像是确定了什么,脸色变得很差。

“家里,有人来过了。”甚尔沈声道。

/

——天元,真的是一切的幕后黑手吗?

栗秋焰站在薨星宫外,仰视着它举折和缓丶四翼舒展,宏大平直的屋顶,这个问题再一次在心中浮起。

虽然条条件件,一切的线索都指向了天元,但栗秋焰就是感觉不对劲。

不过,只要见到天元,总能搞清楚真相的。

栗秋焰将视线从屋顶上收了回来,平视前方,突然叹了口气,无奈地说了一声:“出来吧,再跟也进不去了。说真的,你俩跟那群初中小孩儿有什么区别?”

脚步声响起。

栗秋焰转头,果然看到了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人一个理直气壮一个一脸无辜,反正没一个觉得自己有问题。

“事先说明,这次悟还是主犯。”夏油杰举起手。

“……这次我倒是没猜到。”栗秋焰楞了楞,看向五条悟,“那么,为什么?”

栗秋焰一直觉得,五条悟的性格底色是有些冷的……或者说,他只是不明白。栗秋焰本以为五条悟不懂离别,更别提其他——但这样的五条悟,竟然反悔追上来了。

五条悟深深地看着栗秋焰,宛如天空般澈蓝的瞳眸映出栗秋焰的面容,瞳孔中心处,牢牢锁定着那双浮现出惊讶的眼睛。

接着眼珠转动,瞳孔细致而审慎地描摹过那双眼上挑起的眉丶再往下是微皱的鼻丶抿起的嘴唇——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最后再回到那双眼睛。

五条悟从未说起过。其实他一直或有意或无意地,观察着他的朋友们。在各种事中,在日常生活中……幼年的神子被隔离在闭合的钟表中,他趴在六眼的玻璃上,看着全世界的时间错开他流淌而过。

于是,现在的五条悟根据朋友们的反应,像世上最谨严的匠人般,一点一点调校着自己冻结的指针。

假如说,五条悟从夏油杰身上“学习”到的,是属于理性的善恶观;那从栗秋焰身上感受到的,就是属于更加微妙丶也更加模糊的……情感。

指针终于转动,时间重新流淌——他高兴起来,但无情的时间带来的,是栗秋焰离开的背影。

五条悟的手指渐渐攥紧。

是啊,他本来是不明白的。

“为什么?”栗秋焰问道。

五条悟盯着栗秋焰的瞳眸。

是啊,我本来是不明白的。我透过杰的眼睛看向世界,透过你的心感受世界。那么这份感情,应该是你投射向我胸腔中的吧?拜托了,你一定……也和我抱有对等的情绪吧?

——他本应是不明白的。但是丶但是。

“……太酸了啊。”

五条悟开口,没头没脑地冒出了一句。

“那份草莓酱。”五条悟又像抱怨又像委屈般,恶狠狠地盯着栗秋焰:“……真的太酸了。”

一切好像都没有改变。栗秋焰仍是那样潇洒离去,而他站在原地,唯一不同的,似乎只有舌底泛起的酸味。

——所以他追了上去。

“……啊,原来是这样。”

栗秋焰弯起眼睛,笑了起来。

“好啦,说真的,我很高兴。大家可能都喜欢一言九鼎的五条家主大人……”他眨眨眼睛:“不过我觉得敢反悔的悟君更帅气。”

“不算反悔吧。”五条悟嘟囔了一声,随即理直气壮道:“我仍然相信你,不和你一起进去——”

“但你一直不出来,或者察觉到任何异样,我们就进去炸了薨星宫。——悟是这么说的。”一向更加慎重些的夏油杰耸耸肩:“不过顺带一提,我觉得没问题。”

“还有……”

夏油杰拿出一样东西,放进栗秋焰手中。“这是硝子让我带给你的。”

栗秋焰楞了楞。

入手温润柔和,似乎仍残留着些微的暖意……这是一个瓷瓶。

准确来说,是一个酒瓶。上次栗秋焰送给硝子的,曾装着甜米酒的酒瓶。

打开塞子,里面是一张纸条。

展开后是硝子的字迹。

——我戒烟了。

这是硝子记病案时候的纸,栗秋焰认识。他捏了捏,发现了点不对,拇指食指一搓——果然,有夹层。

一张薄薄的小纸片掉了出来。

——所以,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栗秋焰失笑,两张纸并好塞回瓶子中,将这只物归原主的瓷瓶珍重地收了起来。

“真的……”

栗秋焰摸了摸瓷瓶,视线扫过五条悟丶夏油杰,笑了起来。

“真的,谢谢。”

栗秋焰看着面前的两人的眼睛,表情认真起来。

“我会回来的。”栗秋焰郑重道:“这是道别,也是承诺——再见。”

这是栗秋焰第一次……如此认真的道别。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笑起来。

“嗯,再见。”他们说。

栗秋焰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身,看向薨星宫的入口。

在这未知的深邃幽暗深处,等待他的,到底是谜底,还是另一场更大的阴谋?

栗秋焰不知道。但即使这是一场战争,胜者也必定将是他——因为他已与友人定下了承诺。

他擡起脚,踏入了黑暗之中。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投推荐票 上一章 章节目录 下一章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