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曜阳还是有些懵的,他揉了揉眼,直直地看着院子里面的圆木,“你什么时候去的?”
上山砍树,还带着这么多的树下来,他不可能不知道的。
“早上。”沈婧昭回答。
虽然说是早上,但实际上是凌晨四点多的时候。
那会儿天还没亮,黑漆漆的一片。
风也很大,雾也很浓。
沈婧昭就这么进了山,挑了几棵树,然后利用藤蔓给送下山,再送到院子里来。
一切都静悄悄的。
没有人知道。
褚曜阳沉默了一会儿后,“其实,你不用这样。”
“什么?”沈婧昭回眸看过去,而后摇摇头,接着说:“之前是我考虑不周到。”
“这样才是名正言顺的室友。”沈婧昭说。
褚曜阳抿了抿唇,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而且,沈婧昭要出门了,褚曜阳也不好拖着她,“中午,等你回来,我们再好好聊一聊。”
“可以。”沈婧昭答应下来了。
褚曜阳松了一口气,想要送她到村口,可被拒绝了。
“到门口就好了。”沈婧昭说,“你回去吧。”
“再见。”沈婧昭是真的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就转身大步往前走了。
今日要带的凉茶比较多,沈婧昭是挑着扁担出发的,可两个木桶,连带着两个菜篮子的碗,还有一串竹筒子。
这么的东西,都没能压弯沈婧昭的腰。
褚曜阳在门口一直目送,直至看不见了,这才转身进屋,然后关上门。
他看了一眼木材,薄唇微微抿起来,又抬头看初升的太阳,金灿灿的,暖洋洋的。
“就算做不出锅巴,也要做其他了。”褚曜阳握紧了拳头,加快了步调。
——
镇上。
卖油饼的大叔一大早就来了,他在寒风当中蹲坐了好一会儿,一直看着街头街尾,愣是没瞧见沈婧昭的身影,不由得摸了摸鼻尖,琢磨起来。
街上摆摊的小贩都是认识的,大家伙儿见都这个时间点了,还没见沈婧昭的影子,不由得担忧起来了。
“昨天那个女娃娃不会是不来了吧?”
“骗人的?”
“不会吧。”
“都是一个镇上的,真的是骗人,往后都不用做生意了啊。”
“昨天也没卖出多少凉茶吧?”说这话的人离得远,并不清楚,他去问卖油饼的大叔。
“老张,你数过了没,昨个儿,那女娃娃卖了多少碗凉茶?”
卖油饼的大叔,也就是被人称为老张,他拧紧了眉心,“昨天是两个木桶的凉茶,碗,我没仔细数过,但大概也有二十多碗。”
“应该是有两块钱。”
一天赚两块,那一个月就有六十块了。
六十块,说多不多,但在这里,已经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众人听闻后,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而这时,沈婧昭挑着扁担来了。
她神情轻松,面上只有微薄的汗,以及双颊浮现出淡淡的粉。
卖油饼的大叔瞧见她,瞬间就打起了精神,“怎么才来啊?”
“来了不少客人,都在问你呢。”老张心虚地舔了舔唇,比起那些客人,他更关心沈婧昭昨天说的凉茶。
这几天,剩下的油饼比较多,放着隔夜味道就不好了,孩子们分完后,还有剩下的。
老张都给吃了。
这玩意儿油炸的,上火得很。
才吃两天,老张下面就开始坐立不安了。
老张急需沈婧昭的凉茶来缓解缓解。
“昨天出了一点儿事情,今早上去解决了。”沈婧昭面不改色地放下扁担。
老张过去搭一把手,蓦地发现,木桶比昨天的要大,也是真的重,估计得有二十斤。
两个桶,那不得有四十斤。
老张又瞧了瞧菜篮子里面的碗,一眼过去,少说有二十只。
那也不轻了。
就这么一路走过来,沈婧昭还不带喘气的。
老张下意识咽了咽唾液,没敢细想了。
沈婧昭放好东西后,还没坐下来,昨天第一位来买凉茶的男人到了。
“再来一碗凉茶。”男人叫陈鸿宇,今年三十七岁了,是镇上的居民,在银行里工作。
在银行工作,按道理来说,那是一份轻松,同时薪水又高的活儿。
可陈鸿宇性子急躁,说话大声,又不留情面,在银行得罪了不少人。
这两天的活儿都塞到他手里,一来二去忙得要死,他本人也恼火生气,一个不小心就嘴里长了一个疮,碰一下就疼得眼泪直冒。
可偏偏,陈鸿宇又爱吃炸油饼,忌不住口。
嘴里的疮消不掉,话都要说不利索了。
然而,就做昨天,陈鸿宇又来买炸油饼的时候,让老张给介绍买了一碗凉茶。
喝了之后,不到半天,陈鸿宇嘴巴不发苦了,明显感觉到嘴里的疮小了。
今早上起来,陈鸿宇惊奇地发现,疮没了!
就连面上冒出来的几颗红肿的痘痘也都消了不少。
陈鸿宇高兴啊,这凉茶是真的有用!
他洗漱好,水都没顾得上喝,就急急忙忙地跑来,就为了喝第二碗凉茶。
陈鸿宇的话刚说完,又去看卖油饼的老张,“给我打包两个炸油饼,要新鲜的。”
“能忌口最好就忌口。”沈婧昭出声。
老张也就没动。
陈鸿宇摸了摸后脑勺,讪讪地回答,“忘了忘了,那就不要了。”
“竹筒打包带走,吃了早餐再喝。”空腹喝药,对身体并不是很好。
沈婧昭是不建议的。
“好。”陈鸿宇一口答应下来了,然后又很高兴地跟她说,“你的凉茶可真的太厉害了。”
“昨天喝了,就一晚上,我嘴里的疮就消了。”陈鸿宇喜上眉梢,藏都藏不住高兴,“等我回单位了,跟别人说一说。”
“你家的生意可一点儿都不用愁了。”陈鸿宇拿着打包好的凉茶,朝沈婧昭挥了挥手,这才走的。
老张看人走远了,乐呵呵地笑着跟沈婧昭说,“他叫陈鸿宇,在银行工作。”
“人不好,但也没坏,就是说话难听,不给情面。”老张接着说,“不过,他是真的爱吃我做的炸油饼。”
“每天都要来吃上两个。”老张伸手出来,“今天,是他头一回没吃上。”
沈婧昭笑了笑,“凉茶虽然有效,但也要配合才有用。”
“那也是你够厉害啊。”老张说,“对了,那个,昨天我问的特效凉茶……”
老张开口了,但没完全说出来,也已经让他老脸一红,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小年轻沈婧昭了。